第80章 恶念之种

类别:悬疑恐怖 作者:字数:3193更新时间:25/11/09 03:41:23

她追问那妇人,是否亲眼见到包春林触碰方剑,得到的回答却是否定的。妇人摇了摇头,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

费兴杰随后找到了王庆刚。王庆刚承认,他曾多次看到方剑在鱼塘边便溺,也看到了包春林被捕那日,方剑同样在蹲着。只是碍于方剑父母的溺爱,以及息事宁人的心态,他选择了沉默。

“那警察问询时,你说了这些吗?”费兴杰紧追不舍。

王庆刚叹了口气,搓了搓手。“我说了,可警察说与案情无关,让我拣重要的说。而且,做笔录的是方剑的表舅,林鹏,我也不好说什么。”

费兴杰心中了然。结合上次在方剑家的见闻,她推断,或许是父母的过度保护,让年幼的方剑在描述时,使用了某些暗示性的词语,从而引导父母产生了猥亵的联想。

而甘镇这个小地方,方剑的表舅又恰好在派出所任职,自然会偏袒外甥,整个案件便朝着对包春林不利的方向发展。

费兴杰叹息一声。多年的律师经验告诉她,在缺乏确凿物证的案件中,证人证词的倾向性至关重要。真相,往往只能从证人和当事人的口中拼凑。

带着沉重的心情,费兴杰回到派出所找钟旭瑄,恰巧遇到刚从信庄村调查归来的民警。据民警说,村里小卖部的老板声称,上周三白天,曾有一个貌似嫌疑人的男子来店里买烟。店里恰好有监控录像,他便拷贝了回来。

监控画面中,一个戴着口罩的高个男子买了包金丝猴。老板回忆说,这种烟很少有人抽,店里也进得不多,隔了一周才补货,所以印象深刻。

尽管男子戴着口罩,但身形与钟旭瑄描述的嫌疑人,以及包亮,都颇为相似。

与此同时,钟旭瑄也在监控中发现,两次案件发生当晚,由于包亮小区只有大门有监控,侧门和单元门均无,无法确定包亮是否外出。

而第二次案发是白天,监控显示,下午从包亮的店铺里走出一个身影,骑上了停在路边的自行车。

“这个人是包亮吗?”费兴杰问道,监控画面模糊,难以辨认。

钟旭瑄眯起眼睛。“八成是他。你还记得王家村那人,当时听到了自行车脚蹬子的声音。”

“如此看来,包亮的嫌疑更大了!”费兴杰语气肯定,“而且,我分析出了他的作案动机。”

钟旭瑄和张所长都露出好奇的神色,等待着费兴杰的分析。

“包春林入狱后,一定跟包亮倾诉了自己的冤屈。而包亮只是个孩子,无力帮助父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含冤而死。这颗仇恨的种子,便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他认为,三四岁的孩子谎话连篇,都不是好人。后来,他的母亲也离他而去,但这么多年,他之所以没有做出过激行为,完全是因为有包娟的陪伴,弥补他内心的创伤。而最近,包娟病重,可能时日无多,包亮才会感到被世界抛弃,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宣泄心中的愤怒。”

张所长皱着眉头。“你怎么知道包娟快不行了?”

费兴杰解释道:“今天上午我们去包亮家,看到包娟生病了,但她不愿透露病情。我看到她床头有一张检查单,匆匆一瞥,似乎看到了‘肿瘤’两个字。”

钟旭瑄拍了下大腿。“兴杰姐,这次你的观察力真是帮了大忙!”听了费兴杰的分析,他基本认同了包亮的作案逻辑,一切都说得通了。

钟旭瑄他们离开后,包娟躺在床上,难以入眠。自从她得知自己患了胃癌,包亮便寸步不离地照顾她。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能够一直陪伴在包亮身边。

可是,命运为何如此不公?她的哥哥含冤而死,留下包亮孤苦伶仃。她现在最放不下的,就是包亮,当然,还有她的丈夫——冯阿平。

虽然冯阿平已经离开了十年,但在那之前,他们也做了八年夫妻。那是包娟最快乐的八年。冯阿平或许做过违法的事情,但对她是真的好。临走前,他还分了一部分钱给包娟,解决了她的生活问题,她才能用这笔钱给包亮买了房子。

她突然想给冯阿平打个电话。那个号码早已停用,但她还是想试试。想着想着,手指已经拨了出去。嘟,嘟,嘟,电话竟然通了!


`第81章 夺命追击`

“喂?”电话那端,一道饱经风霜的男声传来,包娟却笃定,这就是魂牵梦萦的冯阿平。

“阿平,阿平……”她激动地唤着,声音颤抖,“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听筒里回荡着包娟的深情倾诉,冯阿平心潮澎湃,归乡的渴望如野草般疯长。然而,理智却像一把冰冷的利剑,时刻提醒着他——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老大的爪牙无处不在,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放下电话,冯阿平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包娟的生命之火已如风中残烛,他恨不得立刻飞奔到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可是,老大的人如同幽灵般,防不胜防。一旦暴露行踪,等待他的,将是无情的制裁。

这个号码,他一直小心翼翼地保留着,却从未轻易开机,生怕被追踪定位。这次,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开了机,竟接到了包娟的电话。难道,这真的是命运的安排?

冯阿平死死盯着手中的电话,思绪如乱麻般纠缠。最终,他紧咬牙关,毅然决然地关机。他将那部小巧的手机狠狠地踩在脚下,碾成碎片,让它彻底失去声息。

“对不起,小娟。”他在心中默念,带着无尽的愧疚。他匆匆收拾起简单的行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隐蔽的藏身之所。

与此同时,在江汉市的另一端,“老大,冯阿平的手机开机了!”一个声音急促地汇报着。

“哦?追踪到人了么?”被称作老大的男人,声音低沉。

“时间太短,没来得及追踪就挂断了。不过,我们查到了与他通话的号码,是他老婆的。”

“去看看,”老大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该解决的,一个不留!”

第二天,一个行迹诡秘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包亮家楼下。他蛰伏了整整半天,确认冯阿平并不在此处,随即拨通了电话。

“那个警察钟旭瑄又跑到甘镇去了!”神秘人压低声音汇报着。白天抵达甘镇时,他亲眼看见钟旭瑄从主路旁的一家宾馆走了出来。

“看来他还在锲而不舍地追查老钟的案子。甘镇地处偏僻,方便他暗中调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老大命令道。

“明白!”

虽然冯阿平不在,但神秘人通过观察包娟和包亮出入医院的情况,大致掌握了包娟的病情。一个阴险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既然上次能够收买牛昆去杀害张玲,那么这次,何不故伎重演,雇佣包亮去干掉钟旭瑄?为了金钱,有些人什么都愿意做。

此时的钟旭瑄和费兴杰,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悄然逼近。他们认定,包亮是目前为止嫌疑最大的对象。然而,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难题,是缺乏确凿的证据。

钟旭瑄眉头紧锁,苦苦思索。要想搜集到足够的证据,最好的办法,莫过于重返案发现场,仔细勘查。于是,在张所长的陪同下,钟旭瑄和费兴杰三人再次来到了第一个受害者遇害的地方——信庄村的后山。

钟旭瑄绕着发现小还尸体的那棵树,来回踱步,仔细观察。他又抬头看了看树的高度。当时,凶手是用绳子勒死了孩子,绳子肯定已经被带走,现场能留下的,只有脚印和指纹。然而,事发至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所有的痕迹,早已被风雨冲刷得荡然无存。现在,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发现其他新的线索。

费兴杰对现场勘查并不精通,只能凭着女人的直觉,四处随意走动。她蹲下身子,嗅了嗅周围的花草,试图从中发现蛛丝马迹。

“哎!”突然,费兴杰惊呼一声。她一脚踩到了树根的部位,只觉得脚下泥土松软,鞋子抬起时,带起了几朵紫色的细小花瓣。

听到费兴杰的惊呼,钟旭瑄立刻回头,看到她正在擦拭鞋子侧面的泥土和紫色花瓣。刹那间,一个模糊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去包娟家的时候吗?当时走得匆忙,你一脚绊到了包亮放在门口的鞋子上。”钟旭瑄急切地问道。

“记得啊,包亮当时立刻把鞋抱进了屋里。我还觉得奇怪呢,鞋那么脏,他宝贝什么劲儿啊?”费兴杰回忆道。

“我记得他拿起来的时候,鞋底好像沾着这种颜色的花!”钟旭瑄激动地说。

张所长和费兴杰闻言,顿时来了精神。“那我们快去他家看看!”

“别急,这只是一条线索,不能打草惊蛇。万一他把鞋洗掉了,我们就白跑一趟了。但是,这至少肯定了我们的推测。”钟旭瑄努力保持冷静,“我们再去另外两个案发现场走访一下,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在王家村王磊家的院墙外,钟旭瑄再次开始了细致的搜寻。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否找到有价值的线索。王磊家的院子里面,他们已经搜查过好几遍,这次,他决定在院墙外面碰碰运气。

院子的外墙根底下,杂草丛生。因为外面就是村里的小路,所以没有人会特意清理这个墙垛子。钟旭瑄弯下腰,在草丛里仔细地拨弄着。他总觉得,如果包亮曾经在这里引诱过小孩,那么,他肯定会在院墙外等待一段时间。而等待的时候,就容易留下蛛丝马迹。

果然,随着钟旭瑄的仔细搜寻,一截隐藏在草丛里的小烟头露了出来。钟旭瑄小心翼翼地戴上手套,将它捡起来,装进证物袋里。

“会不会就是那个金丝猴?”费兴杰想起了之前有证人说过,嫌疑人曾在他的店里买过金丝猴香烟。

“嗯,很有可能。带回去验一下DNA。”钟旭瑄说着,看向张所长。

“我们镇上没法做DNA鉴定。我回去立刻安排人送到江汉市,应该过几天就能出结果。”张所长不敢耽搁,毕竟镇上的检验设备不支持DNA检验,只能送到市里等待结果。

“没关系,我们还有一个重要的工作要做。”钟旭瑄转头对费兴杰说。

“什么工作?”

“寻找包亮的DNA。没有对比,检验结果也没法核对啊。”钟旭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