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瓮中鳖

王新川走进刑警队时，仍旧带着一丝侥幸。他与朱昊之间，向来小心谨慎，电话不通，信息不留，警方又能掌握多少证据？

“王医生，请坐。”钟旭瑄的声音在他对面响起，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他指了指桌上堆叠的资料，看似随意地问道：“知道今天请你来，是为了什么事吗？”

王新川心中飞速盘算，面上却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不太清楚，是前几天李院长提过的那个董群的事？”他试探着抛出一个名字，试图摸清警方的底细。

钟旭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这个王新川，消息倒是灵通。他和李院长的关系，看来比想象中更深。“这次不是董群，”他缓缓说道，目光紧锁王新川的表情，“是关于江向雪。”

“她？”王新川的心猛地一沉，但多年养成的伪装技巧，让他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警察能有什么证据？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一个月前，你的账户上突然多了一笔二十万的存款，来自柜台，”钟旭瑄的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压迫感。“这笔钱，是怎么回事？”

“那是朱昊他爸以前欠我爸的钱，”王新川早已准备好了说辞，语气流畅自然。“他最近手头宽裕了，就把钱还了。”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把一切都推到父辈的债务纠纷上，让警方无从查起。

“是吗？回答得倒是很爽快。”钟旭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么，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江向雪的病例显示，你在一个半月内，给她注射了十次安度利可，而且每次都是三百毫克？”

王新川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知道刑警队拿走了医院的病例，但他笃定警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谁能想到，他们竟然如此敏锐？

“怎么不说话了？”钟旭瑄步步紧逼，声调陡然提高。“还是说，你谋杀江向雪的罪行，已经暴露无遗？”

“我……我也是根据患者的需要，才注射的……”王新川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王新川，你觉得这种话，能说服谁？”钟旭瑄眼神犀利，像一把尖刀，直刺王新川的心脏。

王新川知道，再多说无益。他启动了早已预设好的方案——沉默。

“没关系，王新川，”钟旭瑄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就算你什么都不说，现有的证据也足以证明你过度医疗，导致了江向雪的死亡。这有医疗专家可以作证。再加上你和朱昊之间的资金往来……我想，没有人会相信你们不是合谋杀人吧？”

“钟队！”范世风突然推门而入，附在钟旭瑄耳边低语了几句。

“哦？”钟旭瑄转过头，笑容更加意味深长。“看来你准备得很充分啊，连律师都找好了？”

王新川心中一凛，他并未联系律师。他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被带到另一个房间，见到了自称是心愿医院李院长委托的律师——杨修永。

“王医生，你好。我是杨修永。”杨律师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便直入主题。“警察现在扣留你的理由是什么？”

李院长担心自己被牵连，但又不清楚警方掌握了多少证据，所以派杨律师前来打探消息。

“是……是我给病人江向雪注射药物的事情，他们说我过量注射安度利可。”王新川焦躁地搓着双手，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期盼着杨律师能带他脱离困境。

杨律师打开手中的文件夹，一边翻阅，一边说道：“这里是我写的案件大致情况，你先看看，有没有问题，我之后会配合警方调查。”说着，将文件夹递给王新川。

武北并未阻止。按照规定，嫌疑人有权查看文件。

王新川接过文件夹，第一页是医院的规章制度，其中一条写着：员工若有困难，医院可提供各项法律帮助。他继续翻阅，却在内页发现一张纸条。他迅速抬头看了杨律师一眼，杨律师眼神锐利，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纸条上写着：如果是你自己的事，就自己扛了。不是你的事，不要多嘴。你的家人医院会安顿好，生活不用愁。

还没等他完全理解，杨律师突然一把抽走了文件夹，脸上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道：“医院一定会尽全力为你提供法律援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一定要坦白！”“坦白”二字，被杨律师咬得格外重。

王新川茫然地看着杨律师，心中一片冰凉。他终于明白，在江向雪这件事上，李院长已经放弃了他。但李院长会照顾好他的家人。

他只觉得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稳。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他不知道杨律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直到武北过来办理拘留手续，让他签字时，他才勉强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