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病房惊魂

“没错！”费兴杰努力平复心情，语气坚定，“明天我就去找江向雪的妈妈，带她一起去医院，务必见到江向雪。钟队，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明天我自己去就好，你还是去忙你的事情吧。”

钟旭瑄对费兴杰如此客气，略感意外，嘴角却依旧带着一丝笑意：“这件事，如果立案的话，也算得上是刑事案件了。我可以协助前期调查，所以你不用觉得麻烦。而且，过几天我还得麻烦你继续协助调查于宏的事情呢。”

费兴杰望着钟旭瑄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一时有些失神，连忙道谢，掩饰内心的慌乱。

翌日，两人一同接上江向雪的母亲吴英，驱车赶往心愿精神病医院。在住院部登记信息时，院方仍以江向雪正处于发病期为由，拒绝探视。钟旭瑄无奈，只能表明江向雪牵涉一起重大案件，警方必须见到她。

几经周折，李院长才出面协调。最终，吴英和钟旭瑄获准进入病房，费兴杰只能在外面等候。

江向雪住在一间五人病房里，其中两张床位空着，估计是病人正在接受治疗。剩下的两人，一个坐在床头喃喃自语，另一个则安静地翻阅着书籍。

江向雪则眼神空洞，倚靠在床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当她看到母亲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走进病房时，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反应，只是用呆滞的目光盯着他们，神情间带着一丝疑惑。

“小雪，小雪！”吴英急切地扑上前去，“你看看，是妈妈来看你了！”

“啊…妈妈？”江向雪似乎终于认出了吴英，她颤抖着双手，捧着母亲的脸，仔细地端详着，随后便扑进吴英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别哭了！”一个护士快步走进来，语气严厉，“再哭闹影响其他病人，就让你们立刻离开！”

江向雪闻言，顿时吓得将眼泪憋了回去，眼眶通红，抽抽噎噎地不知所措，只能用袖子胡乱地擦拭着鼻涕。

“小雪你好，”钟旭瑄见时间紧迫，立刻上前搭话，“我是你妈妈的朋友，也是一名警察。今天来，是因为你妈妈希望我能帮助你。”

“是啊，小雪，这位是钟队长，他是警察，你不用害怕，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钟队长说，他会帮助你的！”吴英连忙将钟旭瑄拉到身边，让他坐在江向雪的床边。

江向雪再次看向钟旭瑄，嘴唇微微张开，欲言又止，显得十分怯懦。

“小雪，你是不是生病了？”钟旭瑄轻声问道。他敏锐地察觉到江向雪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稳定，但她是否真的像医院所说的那样患有精神疾病，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

“我…我…我觉得，我可能是生病了吧。”江向雪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妈妈…”她突然抓住吴英的衣角，“你带我回家吧，我害怕，这里太吓人了。呜呜呜…”刚才护士的威胁让她心有余悸，她只敢小声地抽泣着。

“小雪，你别害怕，我就是来帮助你的。”钟旭瑄连忙安慰她，“你为什么觉得这里害怕？是那个护士对你太凶了吗？”

“嗯嗯…”江向雪迅速地点头，“前天，隔壁房间的人吵闹，护士就凶狠地把他拖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我不想也被他们拖走。”

“哦？拖走？”钟旭瑄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前天被拖走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看来等下要找机会悄悄地去看看情况。

江向雪的思绪似乎又发生了转变：“朱昊让我好好在这里治病，我…我还是待在这里吧，等病好了，他说会来接我回家！”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洋溢出了幸福的微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被朱昊接回家的美好景象。

吴英和钟旭瑄对江向雪突如其来的转变感到十分奇怪。“小雪，你不用担心，妈妈待会去找医生，你好好照顾自己。”吴英轻声安慰道。

“不…不…妈妈！”江向雪焦急地拉住吴英，“我不走，朱昊说了，等我病好了就来接我，我要在这里等他！”

“小雪！”钟旭瑄阻止了吴英想要和江向雪理论的举动。自从进入病房以来，他就一直在仔细地观察江向雪，从一开始的目光呆滞，到后来的神情恍惚，再到现在执意要等朱昊来接她，她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对劲。

“阿姨，我们出去再说，先离开这里。”钟旭瑄小声地向吴英建议道。

“可是，小雪她…”吴英面露难色。

“没事的，我们去医院办公室，找医生了解情况。”钟旭瑄安抚道。

吴英思忖片刻，觉得有道理，便叮嘱了江向雪一番，然后跟着钟旭瑄离开了病房。

走到病房门口时，钟旭瑄特意看了一眼隔壁的病房。那间病房里同样摆放着五张床，但好像只有两个病人，其中一张空床的床头还留有病人的名字——董群。

住院部楼下，费兴杰在焦急地等待着。看到两人终于下来了，她连忙迎上前去，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江向雪的情况怎么样？”

钟旭瑄拉住费兴杰，说道：“走，我们和吴阿姨一起去上次那位王医生的办公室，申请接江向雪出院！”

“这个…”王医生听闻吴英想要接江向雪出院，面露难色，眼神闪烁不定，“江向雪出院需要医生根据病情做出综合评估，而且也需要她的监护人同意才行。”

“监护人？”费兴杰对这个词异常敏感，“她已经是成年人了，怎么还需要监护人？”

“是这样的，你们可能还不太清楚，江向雪在精神状态尚可的时候，签署了一份指定意定监护人的监护协议。”王医生说着，从病例中拿出一份复印件，“这是他们去公证处公证过的文件。”

第一章 噩耗缠身

吴英颤抖着接过那纸文件。钟旭瑄与费兴杰立刻凑上前，只见上面写着斗大的几个字——江向雪因身体原因，指定其夫朱昊为意定监护人。

吴英面露困惑，费兴杰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阿姨，这份公证文件表明，目前朱昊是江向雪的合法监护人。除非他同意，并且江向雪的病情允许，否则医院是不会放她出院的。”

吴英闻言，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像丢了魂一般，踉跄地跟着钟费二人走出了心愿医院的大门。

刚出医院，她突然止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幸好钟旭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吴英哆嗦着，示意费兴杰从口袋里拿出速效救心丸。吞了几粒，过了十几分钟，脸色才稍微缓和。钟费二人刚放下心，就见吴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钟队长，费律师，求求你们一定要帮帮我！小雪在里面，肯定在受罪啊！”

钟旭瑄和费兴杰吓了一跳，连忙搀扶起她，轻声安慰。费兴杰激动地说：“阿姨，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但身为律师，她心里也没底，因为意定监护协议具有相当的法律效力，除非能证明朱昊有操纵或胁迫行为。

送走吴英后，钟旭瑄与费兴杰回到刑警队。最近队里案子不多，钟队也能有更多精力关注此事。

二人商量，一方面要再去医院，想办法说服江向雪出院；另一方面，要前往公证处，调查那份监护协议的真伪。

钟旭瑄身为警察，去公证处调取协议更有说服力。第二天，他直接去了公证处，而费兴杰则前往吴英家，准备带她一起去心愿医院。

费兴杰来到吴英家门前，用力敲了几下，却毫无动静。她继续敲门，屋内仍旧无人应答。

“好奇怪。”费兴杰心想。明明昨晚约好了今天早上来接她，怎么会不在家呢？

她拿出手机，拨打吴英的电话，铃声在屋内响起，却依旧无人接听。

“不对劲！”费兴杰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去找物业，说明情况，并请他们找来开锁师傅。门一打开，费兴杰赫然发现吴英倒在了卧室门口。

费兴杰急忙上前，颤抖地探了探吴英的颈动脉，已经停止了跳动。她顿时瘫坐在地上。物业经理看到这景象，不知所措，连忙拨打120。

120急救车和钟旭瑄几乎同时赶到。看到眼前的情景，费兴杰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悲愤，呜呜地哭了起来，泪水打湿了她那张总是带着笑容的脸庞，悲伤之情溢于言表。

钟旭瑄明白，此刻任何言语都无法安慰她，只能默默地陪伴在她身边。人群渐渐散去，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钟旭瑄环顾着这间不大的房子，这里原本住着江向雪母女二人，虽然不富裕，却也温馨幸福。然而，自从江向雪被朱昊强暴后，一切都变了。命运的齿轮滚滚向前，却没有给江向雪一个快乐的结局。

“钟队长和费律师，你们怎么会在这？”朱昊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显得与眼前的悲伤气氛格格不入。

“你怎么来了？”钟旭瑄皱眉问道。

“哎，物业刚打电话通知我，说我岳母去世了，让我过来看看。”朱昊的语气轻快，听不出丝毫悲伤。

“你！”费兴杰强压住怒火，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你出去吧。人已经不在了，你应该去太平间看看，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当然要来看看啊，小雪是我岳母唯一的女儿，现在她又在医院，这里的所有财物都得由我来管理。说起来，应该是请你们二位出去吧？”朱昊面带微笑，胜券在握地看着他们，仿佛老天都在帮他。

钟旭瑄没有多说，拉着费兴杰离开了。他们必须先去第一人民医院的太平间，确认吴英的死因。

在太平间里，法医虽然无法进行解剖，但根据120急救人员的描述以及吴英尸体的外观，初步判断她的死因是急性心肌梗死。吴英本身就有严重的冠心病，昨天在医院又受到了刺激，回家后晚上应该就出现了胸痛，最终没能熬过去。

“这样岂不是完全便宜了朱昊那个混蛋！”费兴杰愤怒地说道。吴英一死，从法律上讲，江向雪就没有其他直系亲属了，也不会有人帮她争取权益了。

“不一定，”钟旭瑄的表情始终很镇定。“她还有我们。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帮她到底！”

费兴杰第一次觉得钟旭瑄很帅，他说这番话时，眼里的光芒坚定得令人心安。“我们去心愿医院，把这个消息告诉江向雪。她或许听说这个消息，就愿意配合我们申请出院了。”

然而，因为失去了吴英这个直系亲属，医院以探视规章为由，拒绝了二人的探视请求。经过将近一周的斡旋，钟旭瑄甚至动用了自己在卫生局的同学关系，才终于让医院同意他们再见江向雪一面。

这次，江向雪的精神状态比上次更差，双目涣散，口中不停地念叨着什么。见到钟旭瑄和费兴杰，她完全没有反应。

看到这个情景，费兴杰再也鼓不起勇气，将吴英的死讯告诉她。

“她好像不太对劲，比上次更糟了。”钟旭瑄低声对费兴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