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笼中雀

钟队不敢怠慢，立刻驱车赶往小巷。巷子两侧是老旧大杂院的围墙，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透过铁门向内张望，依稀可见一个废弃的厂房。他略作思忖，翻身跃入厂内。厂房内堆积着废旧轮胎、锈蚀的扳手、钳子等工具，看来这里曾是修车或洗车场。

然而，在这片狼藉之中，哪里寻得到张玲的踪影……

接下来的几周，钟旭瑄调阅了无数监控录像，双眼酸涩，泪水止不住地流。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睹物思人，伤春悲秋。即便如此，始终未见张玲的身影出现。

费兴杰也忙于代理一起强奸案，无暇与古玩店老板细聊。

“钟队，”范世风带着几分八卦的神色，跑了过来，“你最近见过费律师吗？”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没有，怎么了？”钟旭瑄并未多想。

“那你还不知道吧？她代理了一起强奸案。我从检察院的同学那里听说的，受害人最初还委托她当律师，结果当庭翻供，说根本不是强奸，而是男女朋友吵架，一时冲动报的案。”

“哦？”钟队头都懒得抬，这种案子屡见不鲜，情侣之间一吵架，有些女孩就会任性地报警。

“哎呀，费律师可不相信，那个女孩一开始的表现，根本就不像是情侣。结果费律师配合我检察院的同学一起调查，才发现，那个女孩精神可能有些问题，而且貌似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倾向。犯人在看守所里一直给她写信，犯人家属也来找她求情，说是之后会娶她，她就同意撤诉了，准备等案子结束直接跟人家结婚呢。”

听完范世风一连串的信息，钟队总算理清了头绪：第一，男女双方原本并不认识，这是一起临时起意的强奸案。第二，罪犯家属和本人一直在对受害者洗脑，现在受害者准备撤诉，甚至要嫁给犯人。

钟队扶额：“强奸案属于公诉案件，不受当事人撤诉的影响吧？”

“是啊，可是人家受害者当庭反水，非要嫁给犯人，法庭最后判了三年缓刑。据说两人刚领证，还给费律师发了喜糖呢。”

钟旭瑄无奈地摇摇头，心想，看来费兴杰这个律师也不好当。下次见到她，还得请教请教，她是如何在天天面对这些奇葩人物后，还能保持如此乐观开朗的天性的。

费兴杰这边，刚了结手头几个重要的案子，正准备休息一天，就去古玩店看看。

“费律师！”电话里传来之前强奸案受害者江向雪的母亲吴英的声音。费兴杰听到这个声音就觉得头大。她女儿当庭翻供，执意要嫁给犯人，这其中她母亲的作用也不可小觑。“费律师，你帮帮我吧，呜呜呜……”

听着对方激动地哭诉，费兴杰赶紧安慰道：“阿姨，你别着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我女儿小雪，小雪被她老公送到精神病院去了！你快帮帮我，我拦不住他啊，呜呜呜……”

“什么？为什么会送她去精神病院？”费兴杰吃了一惊。

“他说小雪精神有问题，成天在家里闹事，他带她去看病，医生直接让住院。他胡说八道，我家小雪从来没有打砸过东西啊！”

“这……”费兴杰也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阿姨，现在江向雪在哪家医院，你知道吗？”

“就在横湾区的心愿精神病医院，你快帮帮我吧！小雪她爸爸去世得早，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我以为她终于找到了依靠，谁知道遇到个白眼狼啊！”

“好的，阿姨，你别担心，我来想想办法。”费兴杰虽未处理过此类案件，但她向来嫉恶如仇，绝不会对此事袖手旁观。

思来想去，费兴杰觉得与钟旭瑄一同去见江向雪的丈夫朱昊更为妥当。以朱昊强奸犯的本性，还是需要警察的威慑。

事不宜迟，费兴杰立即致电钟旭瑄，简要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两人约定在横湾区心愿精神病医院门口会合，因为她查过，横湾区仅此一家精神类专科医院。

见到费兴杰，钟旭瑄总算在她脸上看到了难得一见的慌乱。作为一名女性，她对强奸案的受害者感同身受。尽管这个受害者差点在最后时刻害了她，费兴杰还是第一时间伸出了援手。

“看来，她这次心情不太好。”钟旭瑄心里暗自想着，略带一丝腹黑，嘴上却说道：“上次范世风提起你这个当事人，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出事了。”

“是啊，”费兴杰叹了口气，“仔细想想也不奇怪，江向雪本来就有些心理问题，我怀疑她被朱昊PUA了，所以才会在法庭上闹着要无罪释放朱昊。既然能PUA别人，怎么可能好好和她过日子？咱们快进去问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