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暗夜迷踪

排查物业公司人员，犹如大海捞针，困难重重。他们频繁出入小区，熟知住户情况，若有罪犯，极易深藏不露。更令人不安的是，罗含玉失窃的首饰并未流入市场，这暗示着罪犯具备极强的反侦察意识。

钟队决定采用全新的审讯策略。他命陶创将物业人员按工种分组，保洁约五十人，分为五组。小林负责一至三组，武北负责四至五组，详细询问他们12月15日晚的行动轨迹，务必交代清楚。随后，二人交换，武北询问一至三组，小林询问四至五组，再将笔录仔细比对。

保安与物业后勤也依照此法分组询问。经过两轮细致的盘问，那些言辞前后矛盾、漏洞百出，或无法提供不在场证明的人员，逐渐浮出水面，进入警方的视野。

首先是保洁员丁梅。初次询问时，她声称12月15日值白班，晚上与姐妹聚餐。但当警方进一步追问聚餐姐妹的姓名时，她却支支吾吾，与之前的回答截然不同，只得含糊其辞地说是自己记错了。

接着是保洁员黄丽。原本当晚应该由她值班，但她却声称九点左右突发腹痛，匆匆赶回宿舍休息。由于九点时，宿舍内其他三人均不在，无法为她提供任何不在场证明——两人值夜班，一人外出照看孩子，将近十点才返回。

保安张峰则声称，15日晚与几位牌友通宵打牌，但不久便输了不少钱，与其中一位牌友发生争执，心情不佳便提前回家。由于他在小区外租房，无法证明之后是否再次外出。

保安李华当天同样值白班。晚上，保安赵国强因孩子突发高烧而告假，便临时让李华顶班。然而，李华上了一会儿夜班后，却突然消失不见。他辩称是回宿舍睡觉去了，想着后半夜应该没什么事，便偷偷溜走。

维修人员通常只值白班。其中，王猛住在小区宿舍，初次询问时声称外出与女友约会，第二次却改口说是与朋友喝酒。

后勤人员中，财务张燕整个下午请假，理由是生理期不适。但一位休假的保洁大姐却在小区附近的超市远远地看到了她。

楼管王辉，15日晚曾前往别墅区H-06户维修屋顶。这户人家恰好是唐志国一墙之隔的邻居。王辉原本打算第二天再去维修，但H-06户主多次致电催促，他便只能等着堵漏材料一到，当晚便赶了过去。事后，他声称直接返回家中，但由于是单身汉，无人能够证明他回家后的行踪。

这几人，要么前后说法不一，要么无法提供有效的不在场证明，无疑成为了警方下一步调查的重点对象。

在对小区工作人员进行全面排查的同时，钟队还通过唐志国的账户信息，成功追溯到了冯阿平当初借款的账户。当时，一百万巨款到账后，老冯便立即取现。这笔钱只要不被挥霍，足以支持他长时间销声匿迹。

正当钟队为案件毫无进展而感到郁闷之时，突然接到了张玲的电话。张玲是之前案件受害者黄婷婷的丈夫的女朋友，她的叔叔张国华后来被发现投尸江中，钟队早已安排张玲认领了尸体。

“钟队，”电话里，张玲久违的声音响起，“我本打算趁着过年，将我叔叔的骨灰带回老家安葬。结果回到老家后，我意外发现家里墙壁里有一块砖头松动了。我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藏着一个优盘。我突然想起来，上次我叔叔在微信上说要给我留点东西，就猜测会不会是这个优盘，便打开听了听。结果里面的内容，我也听不太懂，但听起来像是偷录的。我这就发给您，您看看有没有用。”

钟旭瑄顿觉蹊跷，立刻通过微信接收了张玲发来的音频文件。

“你小心点，声音小点，别让人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压低了嗓音。接着，传来一阵金属物品碰撞的声音。

“你们别……别过来！我求求你们了！”一个撕心裂肺的呼喊，充满了绝望。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出去！”又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随后，传来开门声，听起来是有人走了出去。外面的人说，“你拿了钱就快点走吧。”

“嗯嗯，好。”有人小声回答，之后便是一片寂静。

整个音频时长很短，但其中至少出现了五个人，其中一个听起来像是受害者。只是，受害的原因尚不明确。

钟队立刻回拨了张玲的电话，“你再仔细找找，看看张国华有没有留下其他的东西。”

“我已经仔细找过了，就只有墙上这个优盘藏得比较隐蔽，应该是特意藏起来的。其他东西确实没有再发现什么了。钟队，您觉得这个优盘里录的，是在说什么啊？”

“我现在还无法确定，但我觉得你最近也要多加小心，毕竟上次你家里的纵火案至今未破，说不定就是冲着你叔叔来的。”钟队沉声提醒。

“我明白，我已经搬家了。钟队，我其实也有点害怕，现在只能全靠您了，希望能尽快抓住那个凶手。”张玲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钟旭瑄放下电话，心中五味杂陈。上次张玲家的纵火案，他直觉是冲着张玲去的，但由于缺乏明显的线索，四个月过去了，案件依然毫无进展。现在张玲又找到了这个优盘，真不知道会不会被凶手得知，从而给她带来新的危险。他感到如芒在背。

第一章 谎言迷雾

如今，明知暗流涌动，却又无力摆脱，这种失控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令人窒息。

“钟队，美鹿港小区工作人员的调查报告出来了，请您过目。”小林拿着一叠笔录走进办公室，打破了钟旭瑄的沉思。无论如何，先把眼前的案子理清再说。

“关于这七个人的行踪，”钟旭瑄抬起头，眼神锐利，“我们逐一核实。”

第一个是保洁员丁梅，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丈夫孩子都在老家，独自在美鹿港小区打工，住在集体宿舍。她声称15号那天约了姐妹吃饭，但前后说法不一，先说是王蕾，后又改口林萍。

小林分别致电王蕾和林萍。王蕾说那天压根没见过丁梅，林萍则表示两人去夜市吃了串串。

“丁梅，”钟旭瑄审视着她，目光如炬，“为什么你第一次说是跟王蕾吃饭，第二次又变成了林萍？”

“哎，我这人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丁梅搓着手，眼神闪烁。

“我们调查了林萍所说的那家夜市串串，入口的监控显示，晚上9点左右并没有你们的身影。你又作何解释？”钟旭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你们……”丁梅顿时慌了手脚，语无伦次。

“你要清楚，对警方撒谎，是妨碍公务，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小林猛地一拍桌子，丁梅吓得浑身一颤。

“警察同志，我……其实，那天我去张峰那了，就是小区保安。跟林萍吃饭，是我一时情急编的。” 丁梅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埋得越来越深。

“哦？你和张峰是……什么关系？”钟旭瑄追问道。

“我们是老乡，家人都不在身边，就……”丁梅说着，脸上浮现出懊悔之色，“警察同志，能不能别让我老公孩子知道，我……一时糊涂。”

“我们会找张峰核实情况。如果属实，且与本案无关，我们不会通知你的家人。”钟旭瑄语气缓和了一些。

丁梅如释重负，刚想再说些什么，又欲言又止，转身离开了。

“估计是想让我们别告诉她的同事吧。”小林撇撇嘴。

“跟案子无关的事，我们没必要多说。”钟旭瑄严肃地看着小林，“别人的隐私，我们也要尊重。”

“是，钟队说得对！”小林连忙点头哈腰。

钟旭瑄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示意带下一个调查对象，保洁员黄丽。黄丽原本是上夜班，她说当天肚子疼，晚上9点就回宿舍休息了，但那段时间宿舍里根本没人。

“黄丽，你说15号晚上肚子疼在宿舍休息，9点左右宿舍没人，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吗？”钟旭瑄问道。

“警官同志，我真是肚子疼，胃疼得厉害，在宿舍躺了好久。实在受不了，还去买了药。”黄丽辩解道。

“你说你买了药，但是药店的监控里并没有你。你再仔细想想。”小林眼神犀利。

“我……你们能看到监控啊？”黄丽显然没想到警察会调查得这么细致。

“其实那天是我朋友过生日，我不想上班，就找了个理由请假。我们有三次病假不扣钱，事假要扣钱的。”黄丽吐了吐舌头，为自己的小聪明感到后悔。

钟旭瑄和小林无奈地对视一眼，看来每个人都有难以启齿的秘密，若非仔细调查，他们恐怕永远不会说实话。

接下来的张峰、李华、张燕，都没什么可疑之处。

轮到维修工王猛。他先是说晚上和女朋友出去了，后来又改口和朋友喝酒。他说喝酒的地方没有监控，无法核实，但他的女朋友却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那天她收到了王猛送的项链，但她怀疑不是王猛买的。经过调查，美鹿港小区确实发生过另一起盗窃案，只不过金额较小，没有立案。

王猛最终交代，之前他去那家住户维修电路时，发现女主人把项链放在了梳妆台上，当时没敢动手。后来一想，圣诞节要给女友送礼物，就15号晚上偷偷溜进那户人家，盗走了项链，送给了女友。

“你说王猛这算不算被女朋友坑了？”小林哭笑不得。

“只能说，他在女友那里，毫无信任度。他女友一眼就看穿了项链的来历。”钟旭瑄也觉得王猛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看来女人的直觉真是可怕。”小林挠了挠头。

最后一位是给唐志国隔壁维修屋顶的楼管王辉。

“王辉，你是楼管，为什么自己去维修，不找专业的维修工人？”钟旭瑄的问题直指要害。一般来说，维修工作都是由专业人员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