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疑云重重

那块腕表，是唐志国日常佩戴之物。因此，刘阿姨起初并未察觉异样。临别之际，她才突然想起，唐志国素有睡前摘表置于床头柜的习惯。然而，此刻床头柜空空如也，唐志国腕上也空无一物。

迄今为止，这便是最有价值的线索。小区通往唐志国家的那条道路监控恰巧失灵，调查人员只能查阅小区入口的监控录像。然而，一夜之间，小区进出人员络绎不绝，既有居民，也有外卖员、快递员。逐一核实身份，尚需时日。

根据钟队和小林从许恒处了解的情况，许恒的不在场证明仍需进一步核实。其妻程瑜然的去向，也需要再次进行摸排。

面对这庞杂无序的线索，唯有争分夺秒，逐一排除，方能在纷繁的空间中找出那块不匹配的拼图，进而揭开案件的真相。

钟队正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于宏的电话便打了进来：“钟队，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得跟您汇报一下。咱们公司楼下咖啡厅有个咖啡师叫许恒，他妻子与唐总关系暧昧，前阵子他发现了，还以此事勒索过唐总。”

“那之后唐总是如何处理的？”钟队追问道。

“我建议唐总报警，但他后来不知为何改变了主意，让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费律师去处理了。之后，许恒也没再闹事。”

钟队挂断电话，沉思片刻，给费兴杰发了一条微信。他隐隐觉得，费兴杰或许掌握着更多的信息。

次日，两人相约在刑警队附近的咖啡厅。费兴杰对咖啡情有独钟。对于她而言，咖啡不仅能为经常熬夜的律师工作提供能量，还能满足她偶尔因减肥而减少进食的口腹之欲。

“费律师，”钟旭瑄露出招牌式的微笑，抬头望去，却被费兴杰的光彩晃花了眼。即使在寒冷的冬日，费兴杰依旧身着艳丽的工装裙，搭配一件深色大衣，仿佛是灰暗季节里一个精致的洋娃娃，浑身充满了斗志。

“一看就是无忧无虑长大的，”钟旭瑄心中暗忖，嘴上却热情地招呼道，“费律师，请坐。想喝点什么？”

“肮脏的，谢谢！”费兴杰头也不抬，直接对服务员说道。

“最近肮脏的这么流行吗？”钟旭瑄有些疑惑，上次去找许恒时，他也在做肮脏的，这玩意儿到底跟拿铁有什么区别？

“钟队，您尝尝就知道了，肮脏的绝对是咖啡和牛奶最完美的搭配。”费兴杰语气轻快，丝毫没有因寒冷而畏缩，反而有种想要冲破束缚、追寻自由的洒脱感。

“不了，谢谢。我还是跟你聊点正事吧。关于唐志国和许恒的妻子，他们的情况你知道多少？”钟旭瑄问道。

“咳咳，”费兴杰突然嗓子一紧，不知如何开口。

“我也不瞒你，据唐志国公司的副总于宏说，许恒曾因这件事勒索过唐志国，唐志国最后委托你处理了？”钟旭瑄直截了当地问道。

“哎，”费兴杰叹了口气，“这件事我原本不想说，但是……”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费兴杰身为律师，深知自己有义务协助警方办案，“唐总确实因为与许恒妻子有染，被许恒发现了。前些日子，他冲进了唐总的办公室，要唐总给个说法。实际上，他因为家里出了事，急需用钱，想让唐总给他十万元。唐总便找到我和于总商量，于总建议报警，但我个人比较同情许恒，就跟唐总说，我去找许恒谈谈。”

“你为什么同情许恒？”钟队不解地问道。

“他妻子因为事情败露，离家出走了。过了几天，他女儿又因为急性心肌炎住院了，急需用钱。而他父亲在出去借钱的路上遭遇车祸，肇事司机至今未被抓获。他实在走投无路，才来找唐总，希望唐总能给他十万元。”费兴杰语气低沉，带着一丝同情。

听了这错综复杂的故事，钟队庆幸今天直接找到了费兴杰，否则，如果直接去跟许恒聊，他不知道要费多少口舌才能问出真相。

“那你跟许恒聊过了吗？结果如何？”钟队继续问道。

“聊过了。我劝他，他这么做是勒索，如果唐总追究，他连照顾家里的机会都没有。后来，我出于同情，说服了唐总，答应给他五万元。但是，钱还没给呢，唐总就出事了，哎。”费兴杰低头看着咖啡杯，轻轻摇晃着，牛奶和咖啡交融在一起。

“那你认为，许恒会不会再去骚扰唐志国？”钟队也想听听费兴杰的意见，毕竟她对这两个人都比较了解。

“这个我不好说，因为客观来说，我对许恒并不了解。我只是把利害关系都给他分析清楚了，理论上，他应该能够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不愧是律师，即使对许恒抱有极大的同情，说话依然滴水不漏。

钟队微笑着点点头，看向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原来岁月静好，也是如此令人满足。

第一章 疑云重重

刑警队内，范世风的汇报紧随而至。“钟队，法医初步尸检显示，唐志国一家三口均因尖锐利器刺伤，失血过多而亡。但，凶器并非同一。”

钟旭瑄眉头紧锁，“通常，凶手不会轻易更换凶器。除非凶器遗落，临时取用；或者，凶手不止一人。”

“确是如此。现场未见其他刀具，我们会对唐家刀具进行全面检验。”小林附和道。

“保险柜呢？有何发现？”钟旭瑄追问范世风。

“已开启，内部文件散落，照片在此。刘阿姨说，罗含玉常将首饰存放于内，具体情况她并不清楚。”范世风递过照片。

钟旭瑄接过照片，仔细观察。文件显然被人翻动过，原本应是整齐叠放，如今却滑落边缘——上方似有物品，取走后导致文件散落。

“未见首饰，看来凶手已取走。之前提到唐志国的劳力士手表也不翼而飞，是否入室盗窃，被发现后杀人灭口？”钟旭瑄喃喃自语。“保险柜内的文件带回来了吗？”

范世风递过文件，“包括公司合同、股权协议，以及几张借条。”

钟旭瑄逐一翻阅，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冯阿平。正是之前张国华帮忙寻找的老冯！谁知张国华突遭不测，老冯的线索也随之断裂。

这是一张老冯亲笔书写的欠条，内容大致为2015年老冯向唐志国借款一百万元。下方有签名。欠条未注明还款日期，也无任何担保抵押信息，风险极高——若老冯无力偿还，唐志国恐难以追回。

老冯与唐志国究竟是何关系？唐志国为何愿意借出巨款，且无需任何担保？

钟旭瑄顿感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无法动弹。他苦苦追寻的线索，一一断裂，却又时不时冒出些许希望。这究竟是命运的捉弄，还是对其意志的考验？

“钟队！钟队！”小林扶住他的胳膊，神情焦急。

“钟队，您怎么了？这借条有何玄机？”范世风也凑上前来，疑惑地看着这张借条。这张借条与其他并无太大区别，金额也并非最高，钟队到底看出了什么？

“哦，没事。”钟旭瑄回过神来，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刚才突然有点头晕，无碍。”他随意找了个借口，决定回头再仔细琢磨。

“钟队，您之前提到，许恒曾勒索唐志国，是否需要进一步调查许恒？”小林问道。

“理应如此。许恒的线索需要深挖，且他妻子突然失踪，此事蹊跷。我们再去他家看看。”钟旭瑄说着，拿起车钥匙，招呼小林一同前往。

路上，他们联系了许恒，得知他一小时后才能下班，于是两人决定先到许恒所住的小区。这是一个老旧小区，多为多层建筑，居住着大量退休老人。钟旭瑄深知，这些老人们才是社区消息的集散地，或许能从他们口中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来到2号楼楼下，一群老头老太太正围坐在一起打扑克，旁边还站着两个无处可去的老人，显得有些百无聊赖。钟旭瑄和小林便走上前去，与这两位老人攀谈起来，自称是社区民警，进行小区走访，了解居民对政府工作的满意度。

老头们总算找到了倾诉对象，纷纷发表自己对社会现象、政策方针落地的看法。

话题逐渐转移到这栋楼的住户身上。“大爷，三楼那户人家，您认识吗？前几天有人投诉他们家吵架声特别大。”小林装作好奇地问道。

“哎呀，就是那个老许家嘛，都是老邻居了，谁会没事投诉他们啊，太缺德了。”一位老头说道。

“可不是嘛，老许家多可怜啊！他媳妇天天在外面玩，听说给他儿子戴了绿帽子，两个人天天吵架。后来他媳妇就跑了。这几天他孙女又生病了，要花不少钱，老许就出去借钱，结果可好，路上还被车撞了，真是遭罪啊！”另一位老头也叹息道。

“哦？他儿媳妇跑了？你们知道她去哪里了吗？”钟旭瑄抓住重点问道。

“那谁知道啊！他儿媳妇不是本地人，听说从小家里人就没了，经常在社会上混，养成了不少坏习惯。这一吵架，谁知道她跑哪儿去了？”老头二回答。

“那她以前吵架也跑走过吗？”钟旭瑄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