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午夜惊魂

“小林啊，你来啦！”李阿姨的声音陡然提高，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略显昏暗的楼道。她眼角眉梢都带着兴奋，仿佛掌握了什么惊天秘密。上次的盗窃案是小林他们派出所办的，她一直嚷着要请吃饭，都被小林以“要叫上钟队”为借口推脱了。没想到今天又碰上了，而且，她那闪烁的眼神分明写着“八卦”二字，一看就是想打听三楼黄婷婷的事。

小林顿觉头大如斗。他硬着头皮，向费兴杰介绍：“这是李阿姨，我高中同学的妈妈，也住这栋楼，是黄婷婷楼上的邻居。”

费兴杰闻言，目光立刻变得锐利起来。“阿姨，我们正好来拜访黄婷婷的父母。您跟她熟悉吗？”她语速加快，隐隐带着一丝迫切。

李阿姨的脸上浮现出疑惑，显然对“黄婷婷”这个名字感到陌生。“黄婷婷？谁啊？”

“就是楼下301，热水器事故去世的那位。”小林连忙解释，生怕李阿姨回忆不起来。

“哦！是她啊。”李阿姨恍然大悟，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住了这么久，还真不知道她叫什么。我经常在楼道里碰到她，也不知道她做啥工作的，反正上下班时间好像不太固定。”

“她是做微商的，在微信里卖东西。”小林补充道。

“我说呢！怪不得感觉她也不怎么上班。我还纳闷，她和她老公都不上班，吃什么喝什么呀？”李阿姨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您对她老公有印象吗？”费兴杰立刻追问，不放过任何细节。

李阿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男的，看着就像个流氓。成天一身酒气，我早上出门买菜，经常看见他醉醺醺地从外面回来。”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我觉得那男的不好惹，免得惹上麻烦。”

“阿姨您放心，我们绝对保密！”小林拍着胸脯保证。

“我感觉那男的打她！”李阿姨像是下定了决心，继续说道。“好几次我看到她胳膊上、脸上都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一次在电梯里碰到，我问她怎么了，她还说是摔的。切，骗谁呢？谁天天摔跤啊！”李阿姨一脸不屑，但同时又觉得自己参与了一件大事，显得异常兴奋。

可惜，李阿姨并没有提供更多有价值的信息。费兴杰和小林更加确定了李元凯家暴的事实，但没有尸检报告，依旧无法立案。

几天后，费兴杰刚到律所，想起这件案子，依旧感到束手无策。她义务帮忙，不收律师费，却没有委托人。这种无力感，在她从业五年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以往，无论当事人遇到什么情况，她都能用耐心和专业提供帮助。即便最终败诉，她也和当事人一起努力过。而这次，没有当事人，没有案子，却让她开始质疑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存在公正。

白薇察觉到费兴杰的情绪低落，正要上前安慰，黄芸芸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姐！我昨晚做了一个梦！”电话里，黄芸芸的声音急促，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我梦到我姐了！她给我托梦，说她写了一份遗嘱，就在她的笔记本里，放在我爸妈家！”

费兴杰实在不想接话。又是托梦，又是大仙儿，折腾了半天，连个警都不敢报，有什么用？

“姐！姐！”黄芸芸没听到费兴杰的回应，连忙说道，“我刚才去我爸妈家了！真的在床头柜里找到了我姐的笔记本！笔记本里夹着一张遗嘱！我姐写的！”

“遗嘱？”费兴杰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遗嘱里写了什么？”

“写着如果她发生意外，她的两套房子和其他财产，都由我爸妈和她儿子豆豆平分。这，是不是说我姐夫不能继承她的遗产了？”

这两天，李元凯已经来了两趟，话里话外都带着威胁，让黄父黄母赶紧搬走，他要把房子收回来。黄芸芸一想到李元凯狰狞的面孔，喉咙就忍不住发紧。现在看到了遗嘱，总算有了些许力量，连忙打电话向费兴杰求助。

“只要能确认这份遗嘱是你姐亲笔写的，那你姐夫就无权赶走你父母。而且，他现在住的那套房子也不是他的。不过，他是豆豆的监护人，所以暂时那套房子还得由他监管。”费兴杰冷静地分析。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也不敢去赶他走啊。”黄芸芸彻底没了主意，把费兴杰当成了救命稻草。

“你们想要房子吗？说实话。”费兴杰问道，语气严肃。

“呃……当然想。”看来，即使心怀恐惧，也难以抵挡房子和金钱的诱惑。

“那就同意尸检。如果发现你姐是李元凯杀的，那他就什么权利都没有了！”费兴杰直截了当地说道，希望她哪怕是为了房子，也能帮姐姐争取最后的权益。

“我……我想想。”黄芸芸犹豫道。

“你再耽误时间，回头李元凯把尸体火化了，就什么证据都没了！”费兴杰厉声提醒。

“那……好吧。我去找警察，找上次的小林警官就可以了吗？”

“是的。”见黄芸芸终于松口，费兴杰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我陪你去。”她怕夜长梦多。

两人匆匆赶到派出所，向小林说明了来意。作为家属，黄芸芸签署了尸体解剖知情同意书。小林立刻联系了法医鉴定中心，安排尽快进行尸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