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仙人指路

“他没那么大胆子，你怕什么？”律师费兴杰恨铁不成钢，语速飞快，“平时家暴你姐，你们都不吭声，现在人没了，最后的权益更得靠你们争取！”

“不、不敢……”黄芸芸的声音细若蚊蝇，“万一他打到我家，我们全家都完了……”

“我真是服了！”费兴杰与黄婷婷的弟弟黄涛相对苦笑，三个小时的劝说，姐弟俩始终不敢报警，既觉姐姐死得蹊跷，又怕惹祸上身。

回到律所，好友白薇一针见血地指出：“你又不是家属，也不是代理律师，警察根本不会理你。”

“更可笑的是，他们竟然去找大仙算命，看看是不是她老公干的。”费兴杰简直哭笑不得。

“自己不行动，求神拜佛有什么用？”白薇向来快人快语，对这种不敢争取自身权益的当事人，深感无力。

正说着，黄芸芸的电话又来了，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兴杰姐，你猜怎么着？大仙说，就是我姐夫干的！”

费兴杰一时语塞，这大仙儿也太会了吧？但归根结底，还是需要家属出面。

“大仙都说了，你们还不去找警察？”白薇对着电话筒大喊。

“不敢……姐夫就是个魔鬼……”黄芸芸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天哪，我彻底无语了！”费兴杰直接挂断电话，这种无意义的对话，只会徒增烦恼。

“算了，我去趟派出所，找熟人问问。”费兴杰思忖片刻，还是决定亲自出马，尽一份朋友的情谊，出于人道主义的善意。

路上，费兴杰拨通横湾区熟人的电话，希望引荐一位兰庭小区所在地——李林路派出所的民警。她身份尴尬，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打探消息。

巧的是，熟人介绍的正是小林，全名林子豪，在李林路派出所扎根两年，对辖区情况了如指掌，为人也热心仗义。

两人约在派出所附近的星巴克碰面。费兴杰简单介绍自己，便开门见山地讲述了自己掌握的信息。林子豪也坦言，他们初步判断死者可能存在家暴因素，但家属拒绝尸检，无法确定死因，缺乏证据，难以立案侦查。

“我建议，先让家属同意尸检，尸检结果出来，我们才能综合判断，决定是否立案。”林子豪语气沉稳。

“她老公不同意尸检，她弟弟妹妹更是不敢吭声。”费兴杰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都是一家什么人啊！”林子豪摇头，一脸的无奈。

“不然我去找找黄婷婷的父母吧，看看能不能说服他们。”费兴杰提出最后的希望。

“也好，我跟你一起去，顺便再去现场走访一下。”林子豪起身，示意事不宜迟。

两人驱车前往兰庭小区，费兴杰从黄芸芸那里要来了黄婷婷父母家的地址——小区5号楼802。刚进门，便看见客厅正中摆放着黄婷婷的遗照，屋内一片愁云惨雾。老两口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外孙豆豆在一旁写作业，红肿的双眼显然哭过很久。

“豆豆，先进屋，姥姥跟叔叔阿姨说说话。”黄婷婷的母亲强忍悲痛，支开了孩子。

“叔叔阿姨，我们这次来，是想请你们同意尸检，确定死因。”费兴杰简洁明了地说明来意，“如果是她老公下的毒手，决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我知道你的好意……”黄父颤巍巍地扶了扶眼镜，欲言又止。

“婷婷她老公李元凯，真不是个东西！”黄母泣不成声，“他打婷婷，还……还威胁我们，不让我们管，说要是管，连我们一起打……”

“现在婷婷已经不在了，你们才是她最后的依靠！”费兴杰接过话头，劝慰道。

“我们知道……可我们年纪大了，实在是……”黄父一脸惧色，显然被李元凯的威胁吓破了胆。

一个小时的苦口婆心，仍旧无法说服老两口。费兴杰和林子豪只得告辞。刚走出单元楼，便迎面碰到了住在8号楼的邻居李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