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夺命之吻

“不是这次摔倒磕的吧？”小林凝视着尸体上的淤青，眉头紧锁。

钟队作为经验丰富的刑警，蹲下身，神色凝重地检查着黄婷婷身上的每一处细节。“肯定不是，新磕的淤青应该是集中性的，你看这块，明显是快好了，而且呈弥散状，分明是长期殴打造成的。还有这些愈合的伤口，都没有出血，都是旧伤。”他抬起头，目光锐利，“从表面看，没有致命伤。”

他指着黄婷婷的嘴唇、指甲，沉声道：“像是一氧化碳中毒。嘴唇、皮肤、指甲都呈现樱桃红色，这是一氧化碳中毒的典型症状。刚才咱们进来时，我闻到了一点天然气的味道，很可能就是死因。当然，具体情况需要解剖才能确定。”

“我这就安排。”小林立刻应道，“等下我让家属签尸体解剖知情同意书，然后送去法医鉴定所。”

钟队起身，走到客厅，开始与李元凯交谈。“你说你是七点半发现的尸体，是吗？”

李元凯显得有些不耐烦，他心烦意乱地在兜里摸索着，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递给钟队一支。“抽吗？”

钟队摆手拒绝，李元凯便毫不客气地自己点燃了一根。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显得麻木而冷漠。

“我说，”钟队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你老婆死了，你好像一点也不难过啊？”

李元凯狠狠吸了一口烟，语气中带着一丝厌烦。“难过有用吗？人死都死了，以后我还得自己拉扯一个娃，我容易吗我？”

钟队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失去的不是爱人，而是自由。他继续问道：“你们有孩子？多大了？发现尸体的时候，孩子在哪？”

“现在放暑假呢，我媳妇工作忙，孩子在姥姥姥爷家待着，他八岁了，上小学。”李元凯抽着烟，精神稍微好了一些，熬夜的黑眼圈也稍稍淡了些。他伸手挠了挠那撮油腻的头发，显得邋遢而疲惫。

“警察同志，还有事吗？没事我得睡会儿，太困了。”他打了个哈欠，显然不想再和钟队纠缠。

“你媳妇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睡得着，真是可以啊。”钟队见过太多人情冷暖，但像这样对妻子死活漠不关心的，实在少见。

“哎呀，我不是说了吗，她死都死了，我又管不了。”李元凯彻底失去了耐心，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姿态懒散。

“我再问你一句，你刚回来闻到什么气味没有？”钟队语气严肃起来。

“闻到了，应该是煤气泄漏。我一闻到煤气味，就赶紧打开窗户了，煤气阀我也关上了。估计我媳妇就是煤气中毒吧。”

“死因轮不到你来判断，晚点你到派出所签一个尸体解剖知情同意书，让法医来鉴定。”钟队不想再跟他废话，准备去厨房检查一下热水器。

“解剖？！”李元凯突然提高了嗓门，神色慌张，“不，不用解剖，这不就是煤气中毒吗，这么明显！”

“死因不是你说了算，得法医来鉴定。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让解剖？”钟队逼问道。

“好歹死者为大，我不想我媳妇死了还要被剖开，还是算了吧。”李元凯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容，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抗拒。

“我觉得有必要检查一下，你好好考虑考虑。”钟队试图说服他。

“警察同志，我回头和我媳妇家里人说一下，估计她爸妈也不会同意。”李元凯搬出了黄婷婷的父母，钟队见状也不好再强求，只能点了点头，转身去厨房检查热水器。

小林紧随其后，脸色凝重。“一氧化碳中毒一般都是热水器老化或者煤气管老化，咱们仔细看看。”

两人仔细观察热水器的外观，没有发现明显的拆卸痕迹，又低头查看软管。李元凯家用的煤气软管是购买燃气灶时附赠的橡胶管，这种软管一般使用十八个月就必须更换。而他家的软管显然已经服役多年，管身上布满了老化的痕迹。

钟队凑近软管，仔细观察，发现管身上确实存在细微的裂痕。至于这些裂痕是否会导致燃气泄漏，还需要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

“那咱们现在带走吗？”小林请示道，他拿不定主意。

“我跟李元凯说一声，你们先带走再说。”钟队拍板决定，然后走出厨房，向李元凯说明情况。一开始，李元凯极力反对他们带走软管，但钟队义正言辞地指出，这根软管已经严重老化，继续使用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很可能就是因为软管老化导致燃气泄漏，必须立即更换为金属软管。旧管子和卡子他们要带回去进行检测。

李元凯不想惹麻烦，最终答应了，但坚持说尸体解剖的事情必须和黄婷婷的父母商议。因此，只能先将尸体运往附近第一医院的太平间暂存。

由于目前还不能确定是否属于刑事案件，这个案子暂时由小林所在的李林路派出所负责。钟队简单地向小林交代了几句，并叮嘱他一旦发现任何刑事案件的线索，务必及时通知自己。随后，他便返回了刑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