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凶宅魅影

兰庭小区，江汉市炙手可热的明星楼盘。那“兰”字的木气与“庭”字的厚土，据说恰好补益了开发商老板的五行命理。又因其依傍长江，推窗便能揽江入怀，当年开盘之际，引得无数人蜂拥而至。如今，五年光阴荏苒，小区周边的商业氛围也已然成熟，清晨，小贩的叫卖声、锻炼者的吆喝声、学子与上班族的喧闹声，交织成一曲充满活力的都市交响。

“啊！我的手机！”一声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路边早餐摊前，一位阿姨惊呼失声，显然是遭遇了扒手。

钟旭瑄，江汉市刑警中队的中队长，锐利的目光瞬间捕捉到了人群中一抹灰色的身影，那鬼祟的动作，分明就是个惯偷。他箭步冲出，直追而去。小偷左闪右避，身手颇为灵活，几步便窜上了台阶。

“有点意思！”钟旭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脚下发力，几个箭步便跨越了台阶，探手抓去。然而，那小偷也非等闲之辈，如同泥鳅般滑溜，竟硬生生挣脱了钟旭瑄的擒拿。

钟旭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比身手？正合我意！”他身形如电，灵巧地避开地面的石子和杂物，穿梭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紧追不舍。

眼见逃脱无望，小偷孤注一掷，猛地扎进路边一家小店，企图寻找后门逃生。然而天不遂人愿，这家杂货铺的后门早已被堆积如山的货物堵得严严实实。就这样，钟旭瑄将小偷堵在了绝境。

“跟我走一趟吧。”钟旭瑄眼神如刀，一把扭住小偷的胳膊，向店主借来一根绳子，简单捆住了小偷的双手——毕竟是出来买早餐，身上可没有携带手铐。

按理说，这种小偷小摸的治安案件，应归辖区派出所管辖。钟旭瑄打算先将小偷带回兰庭小区，让失主李阿姨指认，然后再移交给李林路派出所处理。

正当他们在兰庭小区门口，与失主李阿姨确认手机和小偷身份时，一辆警车突兀地出现在小区门口，闪烁的警灯显得格外刺眼。

“警察同志，你还叫了支援？”李阿姨一脸疑惑地问道。

钟旭瑄也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点小事，还不至于惊动其他同事，而且这分明是管区派出所的车辆。

“您好，我是区刑警中队的钟旭瑄。”钟旭瑄向来人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请问是李林路派出所的同事吗？”

“哎呀，钟队您好！”李林路派出所的民警小林显然久仰钟旭瑄的大名，激动地说道，“我们接到报警，说是有居民家燃气泄漏，好像还出了人命，所以赶紧过来看看。”

“啊？我们小区？哪个楼？”李阿姨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也顾不上追究手机被盗的事儿了。

“我看看，”小林目光扫过李阿姨，认出她正是自己同学王超的母亲，连忙说道，“好像是……8号楼。”

“小林啊？！我家就在8号楼！别是……我家老头子！！”李阿姨失声尖叫，也顾不上和小林寒暄，拔腿就要往小区里跑。

“阿姨，您别着急！”钟旭瑄一把拉住李阿姨，转头对小林说道，“这位是刚才被盗窃手机的失主，这个人是嫌疑人，能不能请你同事先把嫌疑人带回派出所，我跟你去8号楼看看情况。”

小林连忙招呼刚下车的同事，让他押着小偷先回派出所。

于是，李阿姨、钟旭瑄、小林，以及小林的同事许光四人，一同匆匆赶往8号楼。

“警察同志，出事的是哪一家啊？”李阿姨这才想起询问具体情况。

“哦，好像是3楼的，您家住几楼？”

“哎呦，还好还好，我家是6楼，吓死我了。”李阿姨拍着胸脯，显然是从惊吓中缓过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钟旭瑄接过话茬，“阿姨您先回家休息，晚点去趟派出所，配合录个口供就行。”

“好好好。”李阿姨连连点头，跟着他们一起进了电梯。电梯到达3楼，李阿姨也跟着走了出来，明显是想凑凑热闹。

这栋楼是两梯四户，一共19层。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301室，房门紧闭，空气中隐约飘散着一股刺鼻的燃气味。

“哎呦……”李阿姨那颗八卦的心早已按捺不住，急切地想要上前一探究竟，却不料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她稳住身形，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努力向前张望。

“阿姨，听说是热水器出了故障，您还是先回去吧，过两天我去找王超玩。”小林显然不想让李阿姨看到现场的惨状，轻轻地将她拉到一旁。

“阿姨，您刚才也受惊吓了，先回家休息吧，如果有什么需要您帮忙的，我们再上去找您。”钟旭瑄也委婉地劝说道。

李阿姨还想再往前凑凑，但看到他们态度坚决，又有些不好意思，便说道：“那阿姨先走了，要是有坏人，你们可要提前告诉我一声啊，我这年纪大了，得先预防着点。”

“阿姨您放心，有情况我们肯定通知您。”钟旭瑄和小林如释重负，连忙将这尊大神送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李阿姨仍然意犹未尽，一步三回头地按下了6楼的按钮。一进家门，她便迫不及待地冲着老伴儿喊道：“老头子，快点的，3楼出事了！赶紧让你儿子打听打听去！”

第一章 午夜惊魂

“啥事？您老又听谁嚼舌根了？”王老头放下手中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他最烦的就是老伴儿李阿姨一天到晚地打听些鸡毛蒜皮的小道消息，自己练字都不得安宁。

“啧，跟你说正经的！咱小区都来了好些警察，说是楼下三楼出大事了！我刚打听一圈，你猜怎么着？”李阿姨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想卖个关子。

王老头撇撇嘴，继续埋头写字，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李阿姨见状，气不打一处来，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说道：“我刚下楼那会儿，正好碰上你儿子的高中同学小林，就那个当警察的，小时候还经常来咱家玩儿呢，你记得不？他在三楼门口站岗呢，说是301的热水器出了问题，再多问，他就不肯说了。”

“热水器坏了呗，这有什么稀奇的。”王老头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说道。

“热水器坏了叫警察干嘛？！依我看呐，”李阿姨声音陡然提高八度，显然对老伴儿的迟钝感到不满，“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难道是热水器漏电，电死人了？”王老头终于停下了笔，皱着眉头看向老伴儿，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电死人？咱这儿的热水器都是烧燃气的，哪儿用电啊！”李阿姨翻了个白眼，对老头子缺乏生活常识表示鄙视。

“那就是燃气泄漏了！新闻上不常播吗？”王老头依旧坚持己见，“不然警察来干嘛？肯定是热水器出人命了！”说着，他起身就要往厨房走。

“你去厨房干嘛？早餐我都买回来了，就在茶几上放着呢。”李阿姨疑惑地问道。

“我去看看咱家的热水器，仔细检查一下，别出什么问题。”王老头一脸谨慎。

“你能看出什么来？你又不懂。”李阿姨撇撇嘴，对王老头的自理能力嗤之以鼻。家里的电器坏了他一样都不会修，全靠她张罗。年轻时被他的风花雪月迷了眼，以为嫁给才子就能过上浪漫生活，结果婚后才发现，琴棋书画抵不过柴米油盐。老了老了，王老头清高的毛病更是变本加厉，连话都说不到一块儿去。别人家老两口都一起散步遛弯，他倒好，只顾自己在家练字下棋，她想找人打个牌，他都没那闲工夫，还嫌她俗气。

想到这里，李阿姨更来气了，嚷嚷着让王老头赶紧过来吃饭，别等凉了。同时，她也忘了提醒儿子，回头跟小林打听打听三楼的八卦。

三楼301室，三室两厅的格局，一进门便是宽敞明亮的客厅。主卧朝南，带着独立的卫生间，两个次卧朝北，采光也毫不逊色。屋内地面铺着浅色瓷砖，一尘不染，可见屋主人是个爱干净的人。

钟队和小林站在主卧卫生间门口，卫生间地面湿漉漉的，一个赤裸的女人仰面躺倒在地，早已没了呼吸。

“你是这家的什么人？”小林看向站在客厅里，一脸平静的男人。

“她是我媳妇儿，黄婷婷。我是她丈夫，李元凯。”男人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悲伤，反而给人一种吊儿郎当的感觉。

小林不禁多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手臂上的大片纹身。男人穿着背心，左臂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更显其浓厚的江湖气息。

“把你们的户口本和身份证拿出来。”李元凯倒是配合，从裤兜里掏出两人的证件，递给小林。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当时你在做什么？”小林抛开对男人的偏见，开始询问案情。

“我报警的时候都说了，早上回来，一进厕所就发现了。然后我就报警了。”李元凯的语气依旧毫无波澜，仿佛躺在地上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也就是说，你昨晚不在家？”小林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昨晚跟朋友喝酒打牌，早上七点半才回来。”

“你经常这样吗？”

“我喜欢出去玩，我老婆从来不管我。”

小林还想继续追问，钟队走过来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去卫生间查看现场。小林让李元凯在客厅等着，自己走进了卫生间。

“她身上有不少旧伤。”钟队一边说，一边蹲下身仔细观察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