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黑幕重重
类别:
悬疑恐怖
作者:
字数:2183更新时间:25/11/09 03:41:23
“我的上级给出的解释是,经过认定,这几起案件已经超出东埠警局和我个人的能力范围。特别行动组与省厅会谈后一致决定,将侦破权收归上级,对公众则发布结案信息,以安抚民心。”
即便如此,稽察员贯山屏的眉头也未见舒展,反而拧得更紧。省厅上收侦破权,委托他人,并非没有先例,但为何这次对郑大队带领的专案组都讳莫如深,甚至下达了缄口令?
看出了贯山屏的困惑,王博秋继续说道:“原因有二。其一,对‘密集书库案’的涉案者卫夏,不予曝光,不予抓捕,而是采取监视居住。此刻,恐怕已经有一队由警方和别动组成员混编的监控小组集结完毕,潜伏在他的周围。”
“为什么?”贯山屏追问。
“没有进一步的解释。”王博秋轻轻摇头,“眼下所有证据都指向林安是被卫夏所杀,那个少年的危险性,或许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但最终却是这样一个处置方案——我唯一的选择,只能是相信,这是经过慎重考虑后才做出的决定。也许,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吧。”
贯山屏无法认同这个对少年周围人极不负责的决策。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还是听王博秋讲述第二个原因。
“其二,是因为那个人的参与。特别行动组这边负责认定这几起案件性质的,是‘137’。”王博秋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137?”贯山屏听说过这个代号,或者说,听说过这个人。“别动组的创立者,对吗?”
王博秋沉默着点了点头。
正如他在别动组的代号为“595”,“137”也只是创立者为自己所取的数字代号,似乎并无特殊含义,却是他——或是她——唯一被人熟知的部分。有传言137是个学贯中西、与警界交往甚密的耄耋老者;也有传言137不过是个三十岁不到的天才女郎;甚至有人断言,137是好几个人共用的身份,所以才有那么多版本的传言。
不知为何,137选择了躲在密不透风的墙后,藏起自己的身影。
就连由TA创立的特别行动组中,知道TA真实身份的人都寥寥无几,而且全是A级成员,也是轻易不会与其他成员见面的高层。关于TA的一切,甚至被列为最高机密,简直像个不能被人提起的“禁忌”。
王博秋选择接下阴阑煦的监管任务时,曾被137特别召见过一次,但也只是站在办公室门外,通过对讲机,听到了经过严密处理的、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音。
为什么行迹诡秘的137,会对东埠这几起案子感兴趣,甚至亲自来做性质认定?
王博秋的直属上司同样没有给出解释,或许除了上位者的倨傲外,她也不知道答案。
“我掌握到的信息,只有这些了。”王博秋靠上沙发,知晓别人所不知道的事情却不准讲出固然痛苦,但和盘托出,也没有带来一丝倾诉的畅快。他无神地望着天花板,粗陋装修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白色涂痕,在他眼中幻化出特定的形状——令他想起了昨天突然被叫到宋局长办公室后,在所谓的“商议”中,口不能言,只能唯诺接受的情形。
他不是不会感觉到郁愤,他是不能表现出感觉到郁愤。
“我不会接受这个结果。”贯山屏的声音将王博秋拉回现实,他自顾自地说道,“对一个极度危险的人,只是采取监视居住,这是严重的不负责任。全程参与的干警,又被突然收走侦破权,却没有得到合理的解释,民众的知情权更是遭受侵犯——我会向稽察办上报,必须提出异议。”
“不要蹚这趟浑水。”王博秋劝道。
“这是我的工作要求,也是我的职责所在。”贯山屏语气坚决。
“你知道我工作的一个隐性要求,和管控媒体一样,是阻止像你这样‘好奇’而不顾后果的人。”王博秋抬手捂住眼睛,疲惫地叹了口气,“两方决议,你往下追查,不会有结果。最好的下场,恐怕就是浪费精力……水太深,由它去吧,山屏。会有其他人妥善处理的,我向你保证,这几起案子,一定都会有后续。”
他再次改唤稽察员的名字,却没有收到和以往相同的效果。贯山屏没有说话,眼神中固执与坚毅参半。
他承认,他最为敬佩贯山屏的,就是这一点。
王博秋坐直身子。“贯稽察,这几起案子对我来说,不过是工作。”讲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若论有什么值得记忆的,就是在与您的这次合作中,同您的关系前所未有的改善。我很珍惜您这样的朋友,也希望您,再多考虑一下。”
就像刚才的情形一样,贯山屏也沉默片刻,随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开口说道:“除了职责以外,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吗?”
那双墨黑的眸子里,出现了别的情绪。王博秋暗叫不妙,刚想岔开话题,贯山屏却已经接着说道:
“纸包不住火,就像你说的,这几起案子迟早会曝光。”贯山屏逼近,语气沉重,“到时候,谁来安抚民心?谁来承担责任?是省厅,是特别行动组,还是那个137号?是你,王博秋,最终是你来背负。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王博秋微微垂眸,掩饰着复杂的情绪,“这或许也算是这份工作的……另一种隐性要求吧。”他轻声说道,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比起寻求真相,有时候,人们更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够肆意指责、发泄怒火的对象。
“我不能接受。”贯山屏的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一只手猛然揪住了王博秋的衣领——并非上次的冲动之举。贯山屏向前探身,迅疾如电,赶在那人反应过来推开自己之前,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心意——双唇相触,一触即分,柔软的触感真实存在,并非虚妄。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贯山屏抵着王博秋的额头,呼吸交织,彼此的气息清晰可辨。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自嘲,“我想,大概只有我自己以为藏得很好。”
稽查员的鸦羽般的睫毛近在咫尺,根根分明。他注视着王博秋的眼睛,期待着从中看到一丝回应,然而,对方的眼神却让他感到一丝异样。
王博秋的目光,并非落在他身上,而是越过他的肩膀,望向了客厅的另一侧。
贯山屏疑惑地转过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客厅里竟然多了一个人。那人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仿佛一只蛰伏在暗处的野兽,而贯山屏竟毫无察觉。
并非被撞破秘密的尴尬,而是一股掺杂着炫耀与挑衅的奇妙情绪涌上心头,如同甘醇的美酒般滑入咽喉,灼热而刺激。
“原来你在。”贯山屏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不该在吗?”年轻人声音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穿着与王博秋款式相似的家居服,赤裸的双脚踩在地板上,足尖隐没在柔软的布料之下。他浑身散发着比平日更加冰冷的气息,仿佛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拒人于千里之外。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