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黑幕重重

“我来并非做客，说完就走。”

稽察员眉间川字纹愈发深刻，这温和态度，如今看来更像敷衍。

别动组员看穿他的心思，不再多言，径自走到沙发落座，心中明白，这绝非“立刻就走”的简单环节。贯山屏逼近几步，居高临下，等待他开口。

那人却只是微笑，目光虽与他对视，焦点却不知落在何处。

“也好，我问，你答。”

稽察员略作停顿，似在斟酌先问何事，最终放弃直接追问结案缘由，转而问道：“我若没记错，直到昨日下午，你我还在办公室，一同分析‘疯牧师’案情，苦于证据不足，尚未定论，对吗？”

王博秋点头，沉默不语。

他预料贯山屏会追问“那为何今早新闻便宣告破案？”但他精心准备的说辞，却无用武之地，对方抛出了另一个问题：“刑技科昨夜赶工报告，‘密集书库案’后续部分，从卫夏租屋浴缸下水口提取之物，检验结果如何？”

别动组员本想推脱说时间仓促，未来得及细阅报告，转念一想，这只会授人以柄，遂据实回答：“检验结果显示，为肉屑与毛发混合物，确属人体组织，DNA比对，与受害人林安吻合。”

“那么，”贯山屏竭力压抑着胸中怒火，语气却愈发镇定，“当时审讯室隔壁，与顾怀刚一同探讨的，证据链缺失一环，是否得以补全？”

“是的，足以证明林安遇害地点，确为卫夏租屋。”

贯山屏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紧追不舍：“如此说来，当初将‘密集书库案’与凶手已确认的‘小花园案’并案侦查之决定，是否失误？”

“确有失误。”王博秋未加思索，直接承认，毕竟当初他确实持保留意见。

稽察员开始直击要害，神色愈加严肃：“既然如此，新闻所称‘凶手已抓获’，作何解释？今天出门时，我还碰见了卫夏。”

别动组员沉默，目光低垂，注视着稽察员的鞋尖。

“好，你不愿回答，我便自行推测——实则那‘凶手’，指的是‘疯牧师’吧？将两起案件尽数归于他，‘进一步审理’后，自可‘伏法’。届时即便有人追查，亦是死无对证。至于他是如何伏法，那发生在你办公室的第三起案件……想必无人关心一个罪大恶极的凶手如何深夜惨死，盖棺定论，万无一失，是吗？”

听完这番话，几秒沉默后，王博秋终于再度开口。

“为何要来问我？我只是协助警方破案之人，对此并无发言权。”声音压得很低，隐约透着一丝无奈。

“媒体管控，由你负责——提前知会媒体，防止泄露案情细节与侦破进程——甚至为此存着各家报社主编的号码，”贯山屏踱步，似在压抑即将爆发的情绪，旋即又逼近王博秋，“显而易见，它们能如此报道，定有你的授意！你为何要这么做？”

依旧没有回应。

一只手猛然抓住别动组员的领口，向上提起，迫使他看向自己。

“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何要这么做！”

稽察员终于压抑不住，低吼出声。

这突如其来的粗暴举动，令王博秋愣住。记忆中，贯山屏即便被小史当众顶撞，亦是埋首工作，理性而疏离。他明白贯山屏的愤怒从何而来——草率结案，是对他职业操守的挑衅，但他不明白，为何稽察员反应如此激烈。

为什么？

那紧拧的眉头，怒火烧红的眼角，被这男人如此瞪视，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一股难言的情绪，在别动组员心底蔓延。见贯山屏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他原本想摘掉那只揪扯着自己衣领的手，却不知怎的，变成了轻轻握住。

“并非我‘做’的，”王博秋斟酌着用词，“那天下午，我被叫到宋局长办公室后，才知道是商议结案……与其说是商议，更像是通知，我只是，奉命行事。”

话音刚落，他便后悔了，意识到自己失言。

果然，稽察员立刻从中提取到关键信息，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宋局长也没那么大权力，能直接决定结案，更不会让你‘奉命行事’，他无法直接命令你——特别行动组，你的上级，对吗？”

别动组员的目光再次闪躲，瞥向一侧。贯山屏另一只手也抓住他的衣领，柔软布料在掌下变形褶皱，他却并未如贯山屏所愿，重新望向他。

“究竟是谁下的命令？！”

贯山屏再次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