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萝莉有诈
类别:
悬疑恐怖
作者:
字数:5291更新时间:25/11/09 03:41:23
朝他狡黠地眨了下眼睛,小姑娘便像一只轻盈的小鹿,背着书包一蹦一跳地跑了出去。
……
十几秒之后,年轻人才像被电击一般,动作僵硬地站起身来,略带嫌弃地用袖口反复擦拭着刚才被亲吻过的脸颊。
“别担心,至少……‘现在’我不会成为你的敌人,”贯水囡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比起安慰,那蜻蜓点水的一吻更像拳击手在赛前充满火药味的互相挑衅,带着几分冰冷的嘲弄。
那柔软的触感连同残留的微凉一同留下的,还有他难得被激起的些许怒火。
阴阑煦不得不承认贯水囡“天资聪颖”,但她毕竟只是个年龄只有个位数的孩子,真正可怕的是隐藏在她背后的“那个人”。恐怕正是那个人遥控着这个小不点,与自己隔空交锋,进行着危险的试探。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阴阑煦的咽喉,怒意翻涌的同时,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他竟然对那个人一无所知。
是谁?目的为何?又想做什么?
习惯了将一切掌控在股掌之中的年轻人,罕见地品尝到了失去掌控的滋味,仿佛被燃烧的焦炭堵住了所有的感官,难以呼吸。他在明处,而那个人,却隐藏在更深的暗处。
正当他心绪烦乱之际,从王博秋的卧室里再次传来一阵令人不悦的杂音。
阴阑煦皱着眉头,转身返回那个房间,只见娃娃正费力地推开书桌前的椅子,身体像是没有骨头般,柔软地钻进了桌子底下,上衣和裤子之间,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
“你怎么还在这儿?”阴阑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听到他的声音,娃娃像是受惊的小兔子般,连忙从桌子底下退了出来,因为动作太过仓促,头狠狠地撞在了桌角上。“咚”的一声闷响,听得人心惊肉跳。漂亮男孩瞬间从站立变为跪坐,一只手扶着书桌边缘,另一只手揉着磕痛的地方,扭过头,用一种略带委屈的眼神望向站在门口的阴阑煦,为此,他微微仰起脖颈,绷出诱人的线条,小巧的喉结在高领毛衣的边缘若隐若现。
“啊……我在找窃听器。”他指了指书桌下面,语气带着一丝懊恼。
阴阑煦这才想起之前贯水囡也曾往桌下摸了一把。
“不过那个窃听器没有被激活,以我的经验,这只是个‘诱饵’,”娃娃迅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年轻人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故意安装在一个半藏半露的位置,好让那个姓王的发现后拆掉,以此麻痹他,让他误以为问题已经解决。”
阴阑煦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间卧室表面上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但真正的窃听器肯定被巧妙地隐藏在了某个地方,等待着以“同伴”的死亡来麻痹屋主,然后就可以高枕无忧地监听一切信息。
“是那个小丫头装的吗?我刚才躲的位置听不清你们聊天,”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别人“谈判筹码”的娃娃继续说道,“不过您似乎有些苦恼……需要我做些什么吗?那个小女孩是真的是个小孩,还是只是看起来像小孩?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派驻东埠的其中一个稽查员的女儿。”阴阑煦只是简单地回应了最后一个问题。
“哈?所以是她爸爸叫她来的吗?这可真是有趣,狗咬狗,稽查员想暗算别动组的人。”漂亮男孩不屑地嗤笑一声。
“不是她父亲。”
毕竟以稽查员的身份,完全可以直接接近别动组的成员,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阴阑煦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不打算向娃娃解释其中的复杂关系。
果然,对方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自己胡乱猜测了一会儿,很快就放弃了,摇了摇头。反正他说的一定是对的,何况自己才懒得管是谁派人来打探那个姓王的,娃娃漫不经心地想着,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那个小丫头叫什么名字?”
“贯水囡。”
“名字也够敷衍的,在辈分后加个代表是女儿的字——”
娃娃突然顿住了。
贯水囡?
贯……?
……
此时此刻,正被人惦记的小姑娘已经走出了东埠警局停车场的侧门,朝着不远处的公交站走去。
她熟练地在手机键盘上敲出一串怪异的数字组合,令人惊讶的是,居然真的拨通了,电话铃声响了三声之后,被接通了。
“是我,我今天翘课去了一趟王博秋的宿舍,他对门没有住人,他本人也不在,但是屋里除了我和阴阑煦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说到这里,小姑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她只是答应过王叔叔不告诉他,可没说过不告诉别人,“看来阴阑煦与外界的联系其实并没有被完全切断,不知道这条消息你用不用得上。”
她飞快地瞟了一眼马路上呼啸而过的车辆,然后将手机换到了左手,继续说道:
“我按照你说的,在宿舍里丢了几个窃听器进去,不过宿舍里并没有什么特殊或者机密的东西,非常简陋,要我说,简直是太简陋了,该怎么形容呢……我感觉,这似乎是故意的,就像王博秋在刻意压抑自己的个人需求一样。他确实有些古怪,你最好多防备着他一点儿。”
城市繁华喧闹的声音恰好可以掩盖住个体的细微话语,因此小姑娘也没有怎么费心控制自己的音量。
“不过,你让我做这做那,总要有个原因吧?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电话对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纸张相互摩擦发出的细微窸窣声。
囡囡等了一小会儿,最终选择了放弃,“好吧好吧,不愿意说就算了,但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东西就行。啊对了,我打算一会儿坐车去公园,在那里待到放学的时间。”
当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一声清脆响声后,便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别动组员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仅仅因为自己不在,宿舍里居然会发生这么多事情。此时此刻,他仍然滞留在已经无法使用的办公室里,和其余两个人讨论着关于“妈妈”和“内鬼”的问题,但他们每个人的侧重点都不相同,导致对话迟迟无法达成共识,陷入了僵局。
第一章 血泊迷踪
贯山屏紧锁眉头,目光如炬,他关注着东埠警局内部是否潜藏着与凶手勾结的黑手。郑修则像一头嗅觉灵敏的猎犬,急切地想要揪出那个幕后真凶。王博秋则沉默不语,心中却涌起一股寒意:杀害“疯牧师”的人,究竟在害怕被谁发现?难道说,最初的计划并非是取他性命,甚至,还需要“疯牧师”活着……?
一个令人不安的猜测,像毒蛇般在别动组员的心底蔓延,然而,却缺乏确凿的证据。如果贸然去质问那个人,恐怕只会碰一鼻子灰,毫无结果。
“够了!”
一直蹲守在血泊旁的勘验员,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他猛地站起身,像一道墙般横在了三人之间,粗暴地打断了这场毫无头绪的争论。
“小史说得对!”王博秋沉声道,尽管小史并未多言,但他明白小史的意思,“警局人员众多,难道我们要在这里把所有人盘问一遍不成?现在就讨论那个人与凶手的关联,纯粹是浪费时间!当务之急,还是回到案子本身!”
郑修环顾四周,锐利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案子……还有什么我们遗漏的地方吗?”
“当然有!两具尸体,两组脚印!我们现在完整分析的,只有其中一组吧?”
属于“疯牧师”的足迹,延伸到那滩刺目的血泊便戛然而止。这并不奇怪,因为他死在了这里,被粉笔勾勒出的轮廓,无声地宣告着他的死亡。然而,他死后也未能得到安宁,被人像拖死狗一般在地上拖行,最终被塞进了办公桌下,死状屈辱至极。
而另一组脚印,却仍在无情地向前延伸。
小史再次移动脚步,他沿着属于凶手的那串足迹,一直来到与王博秋办公室相连的休息室前。他侧过脸,目光沿着行凶者的逃离路线一路延伸到窗边,示意着凶手最后的逃脱方向。
然而,勘验员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回到他们中间,而是像一尊雕塑般杵在休息室门口,迟迟没有踏入。
屋内的其余三人,瞬间明白了小史的暗示,他们紧随其后走了过去。作为第一目击者的王博秋和贯山屏,比郑修更快地领悟了小史想要强调的地方。
休息室的门洞大开,原本完整的门框被粗暴地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摇摇欲坠地悬挂着,仿佛随时都会掉落,另一半则无力地躺在地上,门轴也从中间彻底崩断。那扇单薄的木门,只能像一个醉醺醺的酒鬼般,歪斜地靠在墙上。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让它看起来像一个刚刚遭受毒打的可怜虫,无力地“呕”出了自己的门锁,毫无招架之力。
这个仓皇掩盖杀人罪行的凶手,在完成了一系列动作后,却没有按照常理立刻逃离现场。
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休息室,用蛮力将一扇门从墙上硬生生拽了下来,然后才翻窗逃离。
“连玲玲都被难住了。”小史缓缓说道,“在带你们来之前,我先带他看了现场。他在休息室附近转悠了半天,最后也没能得出结论,想不明白凶手为何要多此一举。”
——“我求求你不要再像拉磨一样转圈了,头都被你转晕了!”
侧写师凌凛停下了脚步,他瞥了一眼扶着额头的勘验员,又开始以休息室为中心,不停地踱步,“不重走当时的路线,如何揣测凶手的心理?”
“那你倒是说说,你揣测出了什么心理啊?”
这句无心之语,让凌凛彻底停下了脚步。他仔细打量着那扇惨遭破坏的木门,半晌才冒出一句,“你们相信有人会恨一扇门吗?”
“我不信!除非你告诉我,这扇门到底是怎么得罪他的?”小史耸了耸肩,回答道。
“是啊……”凌凛叹了口气,眼神复杂,“我就是没想明白,这扇门到底哪里招惹他了?”
……
介绍完当时的情况后,勘验员耸耸肩,无奈地补充道:“总不能是欺负这扇门打架的时候没帮忙吧?”
“凌凛今天来过?”郑修突然插了一句,打破了略显沉闷的气氛。
“嗯,你出外勤的时候来的,没待多久。毕竟快到期末了,他得回东大琢磨怎么折腾他的学生。”小史咧嘴一笑,“真不巧,他前脚刚走,后脚你就被叫回来了,正好错开了。”
郑修没有再说什么。
在两人对话时,贯山屏沉默地离开了人群,默默地回到了刚才站立的血泊附近,准备独自走一遍现场。
他模仿着那串有些模糊的脚印,踏出了几步,很快便注意到一个勘验员刚才没有提及的细节:从脚尖的朝向来看,凶手最初的目标,其实是直奔窗户而去!他偏离了小史设定的“直线逃离”路线,朝着窗户走了几步,然后突然扭头,他发现凶手停顿并改变方向的位置,正对着休息室的木门!
贯山屏咬了咬嘴唇,试图将自己代入到昨晚的情景之中。所以,那个人原本是想尽快逃离现场,但在冲出几步之后,突然瞥见了休息室的门,于是临时改变了主意,转而过去破坏它?
他是想进入休息室吗?但休息室内并没有任何被打砸的痕迹。是时间不够吗?不,他知道当晚无人值班,不会有人干扰他。
还是……仅仅只是针对那扇门?
“恨门”的推测,未免有些过于牵强……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令他迁怒于那扇门?可能是在某个与这间办公室类似的地点——但那件事应该与休息室息息相关,才会触动凶手的神经……比如,曾经被谁关在休息室外?
贯山屏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行!这种推测缺乏证据支持!
莫非是休息室里有什么特殊之处,让凶手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贯山屏将目光投向那个狭小的房间,希望能发现更多的线索。
第一章 迷雾重重
然而,空荡荡的休息间早已被勘验员仔仔细细搜寻过,显然不会再藏有什么秘密。
空间不大,一张行军床便几乎占据了全部,只有一床叠得方正的单薄小被。可以想见,别动组员高大的身躯只能勉强躺开,修长的双腿还露在外面,不得不蜷缩在被下,狭小的空间令他呼吸不畅……或许会枕着手臂,避免自己睡得过沉。
贯山屏深吸一口气,移开了视线。
他的举动,尽收王博秋眼底。那人神色未变,待贯山屏走回身边,才问道:“贯稽察,可有什么发现?”
稽察员摇了摇头,目光游离,“没有,没什么。”
几秒后,他才补充道:“但我可以确定,无论是将‘疯牧师’带进办公室,还是刻意破坏休息间的门,都带有明显的指向性,那个行凶者是冲你来的——你最近……”
“是啊,王哥,”贯山屏的话还未说完,小史便抢过话头,“不管怎么说,你最近可得注意安全。听你这么一说,那个行凶者似乎是个更难缠的家伙,他搞出这一出,肯定也不是想给我们‘排忧解难’、‘见义勇为’,还是小心别跟他单独遇上。”
王博秋微微一笑,似乎并不担心,“我会的。”
郑大队一扬下巴,“王组,这段时间暂时先搬来我们一大队办公室吧。我不信还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边彻底清扫出来也要很长时间。”
“拉倒吧,你们那个办公室成天烟雾缭绕的,谁要去那儿当二手烟吸尘器啊。”
勘验员嫌弃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非常自然地拉过王博秋的手,“王哥来我们刑技科办公室吧,干净又卫生,大部分人平时也都泡在实验室,地方也比一大队宽敞。”
“去你们那儿干嘛?需要别动组协助的案子,一般都在我们一大队管辖范围内,办公更方便。”郑修哼了一声。
小史也哼了回去,“别动组协助的案子,还一般都得我们刑技科出手呢,也方便。”
被小史抢断后就默不作声的稽察员,终于再次开口:
“我还有个问题。”
郑修和小史看向他,没人注意到王博秋悄悄松了口气。
贯山屏右手三根手指在左手手掌上点了点,随后变成食中二指并拢按在掌心,边以手势演示,边继续说道:“不要忘了,‘疯牧师’,以及杀害‘疯牧师’的人,都是接在‘密集书库案’后出现的。我虽然不认同东埠警局将‘密集书库案’和‘小花园案’并案侦查的决定,但赞同两者——现在应该是三者——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杀害‘疯牧师’的行凶者,是不是出现得太突然了?我听你们介绍,他似乎也有力气奇大、训练有素,而且十分残忍的特点。”
“你的意思是,”郑大队皱起眉头,“这个行凶者,就是‘密集书库案’的凶手?他是为了扰乱我们的视线,所以才在最后决定杀掉‘疯牧师’,做出这么一个局?”
“我没这么说,我只说了应该互有联系。”贯山屏毫不客气地回道。
郑修一时语塞,被他顶得有些动气。
“看来我们不能再在这儿一味地提出猜测了,”王博秋开口说道,“要想进一步验证三个案子之间的关联,还是得靠更多证据支撑。”
小史点了点头,“我会去催尸检报告,告诉老关把三具尸体的共通点列个总结出来,我自己也整理一下场检结果。”
郑大队补充道:“顺便帮我催一下你们刑技科的技术室,叫他们尽量把停车场侧门的监控搞清晰些,特征越明显越好。既然‘疯牧师’不用找了,那我们一大队就去揪新冒头的家伙。”
“我也会向上级申请,看能不能调出‘疯牧师’的更多资料——”
骤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别动组员,他道了声抱歉,掏出手机,发现是一个不会轻易联系他的人来电。
“是哪个小姐姐找你?”
勘验员随口问了一句,在王博秋接起时,飞快地扫了眼来电显示的名字。
他脸上的表情,立马僵住。接着,他往郑大队旁边凑了凑,用口型告诉对方:
“宋·局·长。”
两个翘会的人,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探询地望向王博秋,稍稍站远了些的男人,像是懂了他们的意思,轻轻摇了摇头。两人这才长出一口气,静等着他挂断,回来说明宋局长有什么指示。
然而,别动组员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刚接起宋局长的电话,王博秋便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所以才选择走去一边。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595,来我办公室。”
这是他们之间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宋局长一般都直呼王博秋的姓名。如果突然改口叫他在特别行动组的代号,就说明接下来的“商谈”中,有特别行动组的其他代表参与。
可是这一次,宋局长并没有在电话中说明情况。
别动组员等了几秒,压低了声音,“您能先大体和我说一下是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