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美人计

回想起贯水囡刚才的一连串举动，这个小姑娘恐怕只是想试探自己的态度。在不确定她究竟“知道”多少的情况下，隐瞒与无视反而会适得其反。

于是，他平静地抛出一个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告诉你又怎么了？只是好奇问问，不行吗？”

囡囡嘟起嘴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只是单纯的好奇，但她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紧紧地盯着年轻人的眼睛。她迫切地想从他那里得到些什么。

——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已经看清了囡囡的“底牌”，阴阑煦便不再打算继续这场猜心般的博弈。

“你该走了。”他冷淡地回应。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落了下风，但心有不甘：“没得商量了吗？哎呀，你不要多想，我打听特别行动组，只是为了更进一步了解王博秋这个人，毕竟他可能会跟……你懂我意思吧？”

含混不清的烟雾弹对阴阑煦毫无作用。然而，不知为何，当囡囡试探性地抛出这句话时，一张与她极其相似的脸突然跃入年轻人的脑海——贯山屏。这句话传进他耳中，便多了另一层含义。

这令阴阑煦感到不快。

他本想直接让她离开，但转念一想，未免有些浪费。毕竟以他现在的处境，能与这个小姑娘单独接触的机会实在难得。

“信息沟通应当是双向的。”年轻人决定好好利用她的这次突然“来访，“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信息，必须先告诉我一些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小姑娘立刻警觉起来，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比如，谁叫你来的。”阴阑煦跟进一步，俯视着她，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他薄唇微启：“如果我没猜错，和上次是同一个人——挑在我正好离开的时候潜进我的实验室，随后又给出了‘密集书库案’的重要线索——你认为我会觉得这只是巧合吗？”

紧闭的窗帘令房间内昏暗如夜，阴天的微弱阳光躲在灰蓝色的布料之后，窥视着贯水囡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小姑娘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试图假装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徒劳无功。“所以，‘那个人’是谁？”

“是啊，谁呢？”

囡囡下意识地别开视线，不敢去看阴阑煦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浅色的虹膜像一面尚未打磨完全的铜镜，映出她紧张局促的表情。

然而，就在这时。

小姑娘冷静了下来，那抹超越年龄的成熟浅笑再次浮现在她可爱的脸上。

再厚的窗帘也无法阻止白日在昏暗中透出一片光影。

阴阑煦立刻反思自己哪里出现了疏漏。但囡囡已经开始讲述起来：

“你刚才说‘信息沟通应该是双向的’，我赞成。所以我打算用别的东西来换我问题的答案，绝对诚意——这间屋子里其实不只你我，还有第三个人，对吧？”

……还好那个头脑简单的家伙没有听到这句话就主动跳出来。年轻人暗自庆幸。

但娃娃明明藏得很好，好到连阴阑煦都无法确定他是否早已离开。漂亮男孩似乎连同他身上的香水味一道，消散在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气息，也该只有阴阑煦才能闻到才是。

囡囡是如何发现的？

还是说，她只是在诈我？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屋里藏人的事告诉王叔叔的——所以你也会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是不是呀？”

那双眸子微微眯起，与她的父亲一样，墨色点睛，仿佛天生就是那双清浅瞳仁的克星。

年轻人决定不冒险。

当然，他也不会透露过多：“疯子才能理解疯子的思维，变态才能识破变态的钟情。”

囡囡挑了挑眉，一时没能明白这句话和她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但阴阑煦已经抿紧了唇角，恐怕不会再开口。小姑娘也只能接受这个“慷慨”的答案。

不过，她在心里暗自偷笑，为自己的一箭双雕。刚才在客厅地板上瞥到一根金色的长发，原本只是想赌一把，看是否为王博秋的某个朋友所留。但阴阑煦对此的反应，同时也验证了她以前的猜测：他和那个特别行动组成员并非上下级，或许，甚至不是同事关系。

这算是个好消息。

见好就收，已经达成此行目的。小姑娘出了卧室，回到客厅收拾好书包，不打算给那个比自己年长十几岁的人创造反击的机会。阴阑煦沉默地站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目送她走向大门。

像是感应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戒备，贯水囡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又返身跑回年轻人身边：

“我有话要跟你说——低一点嘛，体贴一下只有一米三的小客人。”

她拉了拉对方的衣角，示意他弯腰。阴阑煦皱了皱眉，但囡囡看起来并无攻击性，于是他依言蹲了下来，与这个早慧的小姑娘对视，看进那双透着狡黠的墨色眸子。

却没想到，囡囡双手捧住他的脸颊，突然亲了他一口。

她凑近阴阑煦耳侧：“别担心，至少我不会成为你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