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怪石嶙峋

“封口费？”囡囡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探寻，“这件事，说到底与你无关，不是吗？你向来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对吧。”她语气轻柔，像是在说服，又像是在确认。

“我知道嗅觉倒错也影响了你的味觉，让你很多东西都食之无味，”她随即补充，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但辣味并非味道，而是一种痛觉——相信我，你会喜欢这种‘痛’的。”

小姑娘煞有介事地将一包火红的辣仙贝往阴阑煦面前一推，动作带着几分俏皮。她旋即起身，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宿舍深处。

屋子不大，几步便能走到尽头。厨房一尘不染，显然很少使用。储藏室内的物品也寥寥无几，都是些不起眼的杂物。这里没有专门辟出的书房。囡囡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忖。相比于客厅，这里更像是私人领域，照理说应该有些能体现屋主个人风格的摆设，可这里依旧冷清，简直像是刻意为之。

看来，想要真正“了解”王博秋，恐怕还得深入到更私密的地方才行。

小姑娘最终在最里面的两间房前停下了脚步。

卧室。她心中暗自判断，嘴角微微翘起。睡觉的地方，往往是最能袒露真心的。

左侧的那间房门虚掩着。囡囡轻轻朝里一瞥，一件白色的风衣随意地搭在衣帽架上。虽然内心充满好奇，但一路跟随而来的年轻人已经挡在了门前，囡囡只得暂时放弃进去一探究竟的念头，转而将注意力投向与之相对的另一间居室。

别动队成员的卧室。房门紧锁。

小姑娘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接着，她取下一根发夹，小心地插进锁孔，试探性地捅了几次。

“铿”的一声轻响，锁开了。

感受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囡囡将发夹重新别回头上，朝那人俏皮地眨了眨眼：“被锁在实验室里出不去，出了这么丢人的事，我当然要亡羊补牢一下啦。”

推开房门，屋内并没有如她所料想的其它防护措施。里面的陈设简单至极，除了床，就只有一个小小的床头柜，一个衣橱，一把椅子，以及一张并不大的书桌。

与客厅同款的窗帘紧紧拉着，窗户也未打开，空气流通不畅，使得这间卧室即使在白天也显得昏暗而沉闷。倒是很干净，没有乱丢的衣物杂物，被子也被整齐地叠成了“豆腐块”。可是，这张硬邦邦的床，还有上面那廉价粗糙的床上用品……恐怕再怎么疲惫地躺上去，也难以获得安宁。

——枕头下面会不会压着手枪或匕首？囡囡漫无边际地想着，不过她并没有立刻去掀开查看。

阴阑煦勉强能算得上是“同住舍友”，但他鲜少进入王博秋的卧室。在房门外驻足片刻后，他才缓缓抬脚走了进来。里面的布置和他记忆中上次看到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甚至还不如他的住宿条件。要知道，连正处于监管之下的年轻人的卧室都要比这里舒适得多。那个男人不讲究吃穿，个人物品更是少得可怜。特别行动组又没有拖欠过报酬，他的钱都花到哪里去了呢？

小姑娘的目光，则完全被那张书桌吸引住了。桌上放着几本书，都是与刑侦相关的专业书籍。但其中有一本并没有像其他的书那样摞放整齐，而是被摊开，倒扣在桌面上。这算是整间卧室里唯一能称得上“凌乱”的地方。她走过去，不知为何先往桌子底下摸了一把，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挪开了那本书。她发现下面压着的，竟然是……

两块石头？

她将石头颠来倒去地看了半天，最终确定这并非是什么宝石，也不是伪装成石头的特殊装备。这就是两块普通的碎石，随处可见，甚至在建筑工地上都能捡到一大堆。只是，这两块石头上都有着交错纵横的划痕。

王博秋为什么要在书桌上放两块破石头，还要用书遮掩起来？

囡囡感到十分困惑，她转头望向阴阑煦，对方却报以沉默，让人无法分辨他是不清楚其中的缘由，还是知道答案却不愿透露。小姑娘不满地哼了一声，左右手各拿起一块石头，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开始独自研究起来。

这两块石头材质上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似乎也不是成对的。大小不一。难道它们是能够拼凑成某个图案？

囡囡脑海中刚冒出这个想法，便立刻尝试进行组合。然而，无论她如何调整角度，这两块石头都无法拼合在一起。几分钟过去后，她渐渐失去了耐心，手上也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力气。那不规则的形状顿时透过手套，硌得她娇嫩的掌心生疼。

小姑娘瞬间明白了这两块石头是做什么用的。

将两块石头放在一起，比她的手掌还要大，囡囡有些难以握住。但她还是尽可能地用力握紧。石头被挤压着互相摩擦，锋利的棱角在彼此的表面划出新的白色痕迹，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更大的疼痛也随之从她的掌心传来。

可以想象，如果用更大的力气将它们攥进拳头里，会带来何等强烈的痛感。

“难怪我觉得他就像个假人一样。说是温和友善，可正常人怎么可能每天都只有一种状态？”囡囡将石头和书重新摆回原来的位置，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果然，‘面具’并不好戴。戴得再久，也会有开裂的时候。”

她再次看向阴阑煦，歪着头问道：“特别行动组的成员，都是像王博秋这样的家伙吗？”

“……”

“那我换个问法。”小姑娘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特别行动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组织？”

“总不能真的只是义务帮助警方破案吧。”囡囡说着，自己都摇了摇头，带着几分不屑，“图什么？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我可不相信会有这么纯粹的‘慈善机构’。”

阴阑煦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