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妒火蛇

漂亮男孩从指缝间窥见年轻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嫌恶，那眼神宛如利刃，狠狠刺入他的心脏。他如触电般跪倒在地，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剧痛勉强唤回一丝理智。

沙发扶手遮挡着他颤抖的身躯，娃娃极力躬身，试图驱散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狂热。

“拜托……谁都好，就是不要在这人面前露出这副丑态……”他在心中哀求。

阴阑煦目光未变，依然注视着前方。

“恢复正常再起来。”他冷冷道。

瓷砖的冰凉顺着膝盖向上蔓延，让娃娃混乱的头脑稍稍清醒。

他狼狈地站起身，凌乱的金发遮掩着苍白的嘴唇上残留的齿痕，他不敢抬头看阴阑煦，在心里暗暗诅咒这具不听使唤的身体。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阴阑煦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不知是指刚才的失控，还是昨晚失败的任务，“也敢大言不惭地妄想向特别行动组，以及把你变成这样的那些人，‘复仇’？”

不论是哪个，都像针一样扎在娃娃心上。阴阑煦显然没打算顾及他的感受，继续说道：“同意与你们合作，看来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不，请您千万别这么说！”娃娃惊慌失措，再次跪倒在地，膝行到阴阑煦面前，却又不敢触碰他分毫，在咫尺之距停下，眼中已泛起泪光：“您知道您对我们意味着什么，都是我的错，请您不要……”

他双颊因激动而泛起红晕，宛如雨后沾着露水的蔷薇，身上带着水汽的香水味也愈发浓郁。

阴阑煦眼神微动，终于认真地审视起这张脸。

那双晴空般湛蓝的眼睛带着一丝陌生，其余五官却依稀熟悉，是长开后该有的模样。几年不见，当年跟在他身后的男孩褪去了脸上的雀斑，少了稚气，平添了几分惑人的妩媚，比小时候更加漂亮。

一丝晦暗的光芒在年轻人浅色的眸子里一闪而逝。

“罢了，原本也没指望‘疯牧师’能活到最后，死了也好，至少能扰乱那群人的破案节奏。”他抬起手臂，十指交错，“后续我会处理，起来吧。”

娃娃依旧跪着，不敢起身，但阴阑煦的话却让他竖起了耳朵，眼睛也亮了起来。

“至于你，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不会再提供任何便利信息，你自己去做。”阴阑煦的语气依旧冰冷，毫不留情，但娃娃的眼神中却充满渴望，急切地想要重新证明自己，像一只犯错后等待主人命令的家犬，听到指令便立刻坐直。

“你从今天起留在东埠，留意一个人，他的名字是‘卫夏’，”阴阑煦面无表情，“作为交换，我会向你的同伴提供更多关于特别行动组的情报，包括他们中某些成员最近的动向。”

对于娃娃来说，后面的优厚条件已经不再重要，“卫夏？”他喃喃自语，努力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却一无所获。一股莫名的嫉妒像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头。

“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如果不是因为走不开，我绝不会交给别人。他之前被卷进一起碎尸案，就是刚才新闻里报道的那件，不过现在应该已经被放回家了。”

一条绿色的巨蟒攀上娃娃的脖颈，吐着充满嫉妒的信子。他不易察觉地加重了呼吸，脸上却依然带着微笑，问道：“我该‘留意’那个卫夏什么呢？如果您需要，我现在就可以把他带到您面前。”

“不准打草惊蛇。”阴阑煦闭了闭眼睛，似乎不愿与他多谈，“总之，除了异常情况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之外，今后卫夏的一举一动，都必须在你掌握之中。暗中监视，或者伪装身份接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哪种方式更好。必要的时候——你从小就接受训练，我知道至少在这一点上，你能做得很好。”

娃娃明白阴阑煦话尾隐含的意思。从小被用近乎虐待的方式教导，除了用可怕的身手强取豪夺，还有如何利用这副皮囊换取所需之物：情报、金钱、活命的机会……或者，像在懵懂的童年，换取一颗廉价的糖果。

纤细的腰肢，姣好的容颜，精心调教的技巧，如水般腐蚀骨髓，瞬间就能化作锋利的尖刀。

他憎恨这样的自己，却也学会了如何享受其中——是那些人把他变成了怪物！

娃娃眼中闪过一丝黯淡，这稍纵即逝的表情，却没能逃过阴阑煦锐利的眼睛。一只手突然狠狠地捏住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

“不要再让我失望。”阴阑煦一字一句地说道。

仿佛被烈火焚烧过的枯木，灰烬在风中搅动，从阴阑煦幽深的瞳孔中倒映出来。

娃娃惊恐地看着他，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拼命点头。眼泪在蓝色的眼眶里打转。阴阑煦这才放开了他，重新靠回沙发，目光冷漠地注视着前方，任由娃娃的膝盖在冰冷的瓷砖上硌得生疼麻木，也没有伸手扶他一把的意思。

娃娃偷偷地松了口气，心里却又感到一阵委屈。

他刚准备撑着地板慢慢站起来，却突然浑身紧绷。

阴阑煦闻声瞥了他一眼，娃娃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朝门口的方向露出警惕的表情。

几秒钟后，有人敲响了房门。

娃娃悄悄地将手伸向靴帮里藏着的短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