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双面人

“做痕检，不仅要搞明白这个痕迹是‘怎么来的’，更得搞明白这个痕迹‘为什么会来’。”小史摆出一副专家的姿态。

郑大队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少卖关子，一堆事等着呢。”

“好吧好吧，其实很简单，”小史站起身，活动着蹲麻的腿，对着一旁的别动队员说，“王哥，打个比方，你小时候不小心把花瓶打碎了，你妈回家前你会干什么？”

王博秋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小史眨了眨眼，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再看时，对方已恢复了温和的表情，小史不禁怀疑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

“我会把碎片清理干净，等妈妈回家后承认错误。”王博秋认真地回答，站在他身旁的稽查员注意到他微微抓了下衣角又松开。

小史叹了口气：“我不该问王哥。”

“我老娘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郑修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所以要是我，我会把碎片藏起来，能拖一时是一时，最好永远别发现——等等，你在暗示什么？”

“又不是只有你和玲玲关系好。”小史嘴角微微上扬。

——黑皮银发的男人翻阅着刑技科的报告草稿，抿了口茶，眯起一双狐狸眼，“皮皮史，你看这家伙的表现，像不像个犯错的小孩？把干的‘坏事’往角落里一塞，自己赶紧溜了，真够幼稚的。”

“不，事情没那么简单。”稽查员突然出声，打断了众人的猜测。

“他为什么这么做才是关键，能如此轻易地杀人，恐怕他担心的并非罪行本身。”

“孩子害怕的不是打碎的花瓶，”王博秋补充道，“孩子害怕的是被妈妈发现。”

“那么，‘妈妈’是谁？”郑大队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说道，“我提醒一句，有人向凶手透露了昨晚警局无人值班。”

王博秋办公室里的人正围绕着“妈妈”和“内鬼”展开激烈的讨论，而在他的宿舍里，一场单方面的“对话”也刚刚落下帷幕。

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关于近期东大碎尸案的专题报道，屋内的人却对此漠不关心。被静音的电视画面上，那些安全提示显得苍白而无力。

阴阑煦坐在沙发上，手指漫无目的地摩挲着遥控器上的按键，目光停留在那些跳动的光影上，带着马赛克的现场画面让他感到不悦。

站在沙发一侧的娃娃犹豫着是否应该在这个时候打扰他，纠结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总之，我搞砸了，我错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娃娃低着头，金色的长卷发顺着肩头滑落，像倾泻而下的阳光。

面前的年轻人终于有了动作，他关掉电视，将遥控器放回茶几上。

娃娃无法判断这对他来说是好是坏，只能继续小声辩解：“是我没控制住自己，你也知道，我的这具身体，有时候就是不听话……更何况，我没想到那个‘疯牧师’这么能打，你还记得吧，我最喜欢强悍的男人……”

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听起来像是哽咽，漂亮男孩连忙捂住脸，不让阴阑煦看到他的表情。

并非因为任务失败的愧疚，亦或是害怕他发怒而感到惊慌。

扭曲的笑容在他的掌下渐渐浮现，让那原本娇美的脸庞变得狰狞可怖，娃娃咬着嘴唇，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咧出一个怪异的弧度。如同瘾君子在飘飘欲仙时赞美着那些带给他快感的东西，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毕竟越强悍的男人，骨头碎裂、鲜血喷涌的声音，就越动听啊……”

几乎在同一瞬间，昨晚的那份狂热再次苏醒，在娃娃的身体深处绽放出令人沉迷的滋味。

……

“死神”用舌头舔过唇边，品尝到不属于自己的血的鲜味。他兴奋地举起军刺，朝着趴在地上的男人再次刺去，这次没有丝毫保留，猩红的液体喷涌而出，与月光交织，在男人的背上绽放出妖艳的玫瑰。

被这幅景象所迷惑，“死神”不由自主地抚摸起自己的身体，试图获得更多的快感。直到一阵战栗过后，他才渐渐清醒过来，本能激发出的狂热也慢慢从脑海中褪去。

视野恢复清明，“死神”捂住嘴，面对着眼前的尸体，差点向后退了一步，“我都做了什么？”这句话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交代的任务是把人带到警局，“‘说服’他第二天‘自首’”，现在人却死了，他意识到自己搞砸了。

但是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那扭曲变形的四肢，依然能让“死神”愉悦地喘息。

他再次举起军刺。

……

昨晚的回忆让娃娃感到喉咙再次干渴发紧。

但这次让他清醒过来的并非其他。

阴阑煦听到了异样，转过脸，冷冷地看着他。他的眼神像寒冬的冰刃一样锋利，让娃娃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头顶。

“我以为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阴阑煦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不需要再有下次。”

娃娃猛地跪倒在地，头深深地埋了下去，金色的长发散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堆失去了光泽的麦穗。

“对不起，阴先生，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娃娃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恐惧。

阴阑煦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审视和警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娃娃跪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一个可能让他万劫不复的错误。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阴阑煦，眼中充满了祈求。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绝对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阴阑煦依旧沉默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终于，他缓缓开口道：“起来吧。”

娃娃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低着头，不敢去看阴阑煦的眼睛。

“这次就算了，”阴阑煦的声音缓和了一些，“记住，我不需要废物。”

“是！是！我明白了！”娃娃连忙点头，心中却充满了后怕。

阴阑煦转过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市，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去把尾巴处理干净，我不希望有任何麻烦。”

“是，我这就去。”娃娃恭敬地回答，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阴阑煦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窗边，仿佛一尊雕塑。

他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有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在王博秋的办公室里，讨论依然在继续。

“‘妈妈’到底是谁？”郑修皱着眉头，一脸疑惑，“难道是局长？或者更高的领导？”

“不太可能，”王博秋摇了摇头，“局长他们没必要这么做，而且他们也不可能知道昨晚警局无人值班。”

“那会是谁呢？”玲玲也感到十分困惑，“难道是警局内部的人？但谁会这么做呢？”

“现在还不能确定，”郑大队沉声说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人一定对警局非常了解，而且和凶手有着密切的联系。”

“会不会是那个内鬼？”郑修突然说道，“就是向凶手透露昨晚警局无人值班的那个人？”

“很有可能，”王博秋点了点头，“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妈妈’。”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玲玲问道，“总不能一直这么猜下去吧？”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这个人，”郑大队说道，“否则，还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可是，我们该从哪里入手呢？”郑修问道，“现在我们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从凶手入手，”王博秋说道，“只要我们能找到凶手，就有可能找到‘妈妈’。”

“可是，凶手现在还在逃，”玲玲说道，“我们该怎么找到他呢？”

“我会尽一切努力找到他，”王博秋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我相信你，”郑大队拍了拍王博秋的肩膀，“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谢谢。”王博秋感激地说道。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路将会更加艰难，但他们决不会放弃，为了正义，为了那些无辜的受害者，他们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将隐藏在幕后的“妈妈”揪出来。

夜幕降临，城市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那些闪烁的灯光，诉说着这个城市的喧嚣与繁华。

而在黑暗的角落里，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正在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