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疑云重重

郑修听罢此言，虽微微颔首，内心却对小史的计划颇为怀疑，难得与稽察员站在了同一阵线，认为这简直是胡闹。他伸出手，试图拿回勘验员手中的对讲机，却被对方灵巧地躲开。小史见屋内无人支持自己，跑到角落对着对讲机一阵低语，这才心满意足地将其递给稽察员。

王博秋沉稳的声音传出：“史明在决定实验之前，已与我详细讨论。我同意了他的方案，实验方才启动。因此，无论产生何种后果，皆由我一人承担。”

贯山屏语气依旧平静，只是握着对讲机的手，力道却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那边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语气中带着镇定与自信。“我自然不会鲁莽行事，毕竟还有阿刚在。我向你保证，一旦察觉到危险，我会立即停止。”

稽察员将对讲机紧贴耳畔，再次望向窗外。别动组员也抬头看向这边，那双澄澈的褐色眼眸，即使在东埠阴沉的天空下，也未失去其光彩。

“山屏，相信我。”

王博秋轻轻地动了动嘴唇，缓缓说道。

“但是……”贯山屏将这两个字生生咽了回去，将对讲机递还给小史。

“……继续吧。”

郑修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满脸得意的小史，腹诽了几句，随即把注意力集中到观察室外别动组的动态上。

实习小警察配合得纹丝不动，宛如一具僵硬的木偶，看得郑修都替他感到疲惫。他本想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对阿刚少一些严厉，但转念一想，这小子对自己说的话都没这么上心过，罢了，至少未来一周有人会过得不太舒坦。

正如郑修所料，王博秋走回阿刚身边，将其扶起，开始后退，通过数步来判断距离。最终，他站定的位置，与郑修推测的行凶者助跑起点大致相同。郑修也忙往窗边挤了挤，虽未出声，实则也在为接下来的模拟环节捏一把汗。

简单地又向阿刚交代了几句后，别动组员开始调整呼吸，双眼紧盯着那棵老梧桐。沉默下来的王博秋，紧抿着唇角，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笑容，神情竟有些凛然。稽察员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他身上，眉头紧蹙。

突然，王博秋毫无预兆地开始发力奔跑！

这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高大的身躯看上去似乎有些笨拙，实则爆发力惊人。几乎没有加速的过程，他眨眼间便已冲到梧桐树旁，顺势一脚高高踏在树上，借力使另一只脚也向上蹬去，竟在树干上连踏两三步。

由于他比推测的行凶者高大许多，此刻已然能够触及到老梧桐最下层的枝杈。王博秋停下脚步，用力将阿刚甩到一根较为粗壮的树枝上。

然而，并非正对着他办公室空调外机的那根枝干。

“偏了！”

郑修条件反射般地喊了一声，随即意识到，原本的目标与周围其他树枝相比，反常地向下倾斜，似乎与树干连接的位置有些开裂。他不免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若别动组员真的按计划进行，阿刚此刻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这也意味着，那根树枝上，曾经承受过重物。

“目前来看，方案是可行的，刑技科应该没有判断失误。”

对讲机中再次传来王博秋的声音，略带喘息。他一手扶着树枝上的阿刚，另一只手扒着树干，努力仰起头，将嘴巴凑近耳机自带的麦克风。额头上挂着的几颗汗珠，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宛若露珠映照着阳光。

实际上，此刻距离如此之近，在二楼办公室里也能直接听到他的声音。窗边的三人闻声，不约而同地探出身子。郑修和贯山屏这才看清小史口中的“辅助工具”，原来别动组员戴着的手套是特制的，五指指尖各装有两厘米左右的半弯钢片，形如长甲，正紧紧地钩住树干，甚至因为用力而嵌入几分。

联想到之前投影中树干背面的照片，难怪那些痕迹看起来像是猫爪挠过一般。

“……”

小史见郑修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连忙抢先说道：“我可不是在玩闹，这真的是仔细研究过树干上的痕迹，又结合行凶者戴着手套这一点，才最终敲定的方案。我猜那个人肯定也戴了类似的玩意儿。”

专业方面的事，郑修不愿与他争辩，转而问道：“你们刑技科从哪儿搞来的这种特制手套，是现做的？”

“实不相瞒，”勘验员眯起眼睛，笑着说道，“其实是借的。最近刚好有人找我约拍‘猫男’的cos，我看他准备的道具挺合适，就打电话让他送来应急用了。”

郑修一听果然还是有事，板起脸，训斥道：“小史，我知道你喜欢摄影，但怎么还开始接私活了？警局的规章制度都被你当耳旁风了？”

“无偿的，只是练手！——求你了郑哥，千万别告诉宋局和我们梁主任啊！”

由于别动组员此刻还算安全，这两个人便放松下来，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

稽察员显然无意参与他们的话题，也未对自己一直注视的那个人说些什么。他那双墨黑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想用手抓住窗框，却又担心破坏现场，最终不自然地在半空中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