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爬树入室

“你以为我想吗？”郑修烦躁地向后捋了下头发，语气带着无奈，“之前还一起出生入死，现在要抓出谁，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烦人的事以后再说，那是你们刑侦的事儿，我只负责技术支持，反正别算我一份。”

勘验员夸张地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他重新拿起对讲机，奋力挤到窗户前最佳视野的位置。

“王哥，接下来的环节可不容易，务必小心一点——阿刚呢，能听到吗？接下来交给王哥了，你千万别乱动。”

小路上站着的男人朝这边远远比了个大拇指，表示一切就绪。可怜兮兮的实习刑警僵硬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应该也是同样的意思。

接着，王博秋独自走向种在楼边的老梧桐树旁，先是伸手推了推树干，似乎在确认其是否依然坚实可靠。

“就是这棵。”对讲机里传来王博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看到树干上留下的痕迹了，根据间距判断，杀害‘疯牧师’的凶手比我矮得多。”

郑修听到这里，眉头微蹙，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史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窗外，没注意到他的疑惑表情。郑修只好将目光转向屋内沉默不语的贯山屏，却发现他已移开了望向窗外的视线，转身凝视着那面投影着画面的墙壁。

原来，投影画面早已切换，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对树干的特写：老梧桐树。

大楼外那条路，郑修不知走过多少次，甚至连每棵树的形状都烂熟于心。他立刻认出，画面里拍摄的正是窗外这棵老梧桐。七楼的同事能清晰地看到它的树冠，但在二楼，他们看到的只是几条光秃秃地延伸出来的枝杈。

梧桐树皮原本就有些斑驳，投影在墙上的效果更是远不如高清屏幕。郑修下意识地擦了擦眼镜，他并非天生近视，否则当初也当不了刑警。几年前，一次任务中头部负伤，连带引发了视神经受损，才不得不靠眼镜矫正视力。

他悄悄地向前走了几步，这才看清王博秋口中的“痕迹”：几处树皮剥落，并不连贯成片，却大致在一条直线上。凭着多年的刑侦经验，他立刻判断出这些“痕迹”的成因：用力蹬踩造成的树皮开裂脱落。鞋尖大小的痕迹边缘，甚至还沾着些许泥土。

根据痕迹间的间距判断，这并非一步一步缓慢攀爬的结果，之前应该还有一小段助跑。

郑修脑中飞速模拟着当时的场景，迅速判断出：做出这一连串动作的人，身高应该在他和别动组成员之下。他瞥了一眼还在窗边的勘验员，小史身高一米七出头，大概差不多……不，或许还要更矮一些。

就在郑修分神思考的片刻，墙上的投影再次切换。

画面依旧是那棵老梧桐，那截树干，但拍摄角度却绕到了背面。这边同样有几处剥落的痕迹，但与正面不同的是，这边的痕迹呈细小划痕，三四道一组，几乎平行，木质部上对应的刻痕显示，这是某种锐器造成的。

等等……猫挠的？

郑修瞬间联想到了自己办公桌上，总被那只名叫橘子酱的猫用来磨爪子的倒霉桌脚。

还不等他将这些信息完全整合，一旁的稽察员似乎已经理清了思路，突然开口问道：

“你是打算让王组也攀爬一下吗？”

贯山屏看向小史，对方的表情理所当然：“当然，模拟实验嘛。模拟什么？当然是模拟凶手做过的事情，带着‘疯牧师’爬上树，然后……‘然后’的部分是后话，我们先从第一步开始。”

“等一下！”郑修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摘下大盖帽，用力抹了一把脸，“你是说，那个人拎着一个成年男性，在只有一只手能用的情况下，爬树进屋？”

他想到了树干背面那些猫抓一般的痕迹。

“一头熊？你还不如说是一只豹子，会把‘猎物’带上树。”小史不以为然地讥笑道。

“说正经的。”郑修加重了语气。

勘验员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吧，我承认听起来确实有些不可思议。要不是确实留下了痕迹，就算我想编，也编不出这种桥段。”

他指了指对讲机，继续说道：“所以我才要做模拟实验，验证其可行性。假设王哥也能做到，那就说明我们一开始的推断方向没错，这条路径是成立的，那么——”

稽察员再次打断了他的话：“不行！两层楼的高度，无论是王组还是顾怀刚，都会有危险。”

小史听到顾怀刚的名字时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回答道：“放心，怎么可能真的让王哥他们去冒险？我给王哥准备了辅助工具，绝对没问题的。”

“仅仅凭一个辅助工具，就让他们冒这么大的风险？这是严重的不负责任！”贯山屏本就冷漠疏离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作为特派稽察员，我在此提出异议，要求你们立刻停止这种违规操作！”

勘验员无奈地挠了挠脸，嘟囔道：“我就说嘛，有稽察员跟着，总是格外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