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污痕迷踪

别动队员左臂轻巧一抬，挡开郑修虚晃的拳头，右手顺势一推，正中郑修腰腹。郑修退后两步，稳住身形，那处隐隐作痛，正是先前拳印所在。

一直沉默的贯山屏，此刻终于有了动作。

“嗯？”他轻吟一声，目光落在“疯牧师”的手腕上，“这是？”

与尸体其他部位的青紫淤青不同，“疯牧师”手腕处的淤痕呈环状，紧紧围绕一圈，颜色并非骇人的青黑，乍看之下，仿佛他手腕上套着两个深肉色的皮筋。

贯山屏又仔细检查了其他地方，除了手腕，“疯牧师”的脚踝处也有类似的淤痕，只是状态略有不同。

“应该是麻绳捆绑留下的痕迹。”王博秋走到贯山屏身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着“疯牧师”手腕处磨烂的皮肉，做出判断。

“这两个是电线胶皮印，”郑修捻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缓解烟瘾，用它在尸体的脚踝处比划着，脚踝的淤痕更为平滑，也更细窄，“胶皮方便易得，但也不是绝对挣不开。”

小史突然插了一句：“没错，‘疯牧师’是被捆来的，我们早就知道了，待会儿给你们演示一下。”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其他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小史并未解释，脸上反而露出一个令人感到熟悉的坏笑，让人捉摸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停尸间温度很低，贯山屏微张的唇间呼出一口白汽。

“疯牧师”手脚被捆绑固然重要，但贯山屏关注的并非淤痕本身。见其他人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他再次问道：“那些黑色的……污渍？”

他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尸体，但贯山屏毫不在意。正如他所说，在那四个“肉色皮筋”上，或多或少地透着一层黑色，却又不像是尸体腐败造成的。

“形状和捆绑痕迹重叠，不像是简单蹭上的。”

一部手机突然凑到贯山屏眼前，他略微后退，眉宇间露出一丝不悦。

屏幕上，一个金属托盘里盛放着两截断开的麻绳与电线胶皮，与软尺并排摆放，上面残留着同样的黑色物质。

“是污渍，”小史并未察觉自己的冒犯，大大咧咧地回答，“虽然化验结果还没出来，但以我多年经验，应该是垃圾脏水一类的东西。”

“这么说，凶手去过垃圾场附近？”郑修猜测道。

贯山屏也想到这一点，甚至更进一步地推测，“疯牧师”在东埠的藏身之处，会不会就是废品回收站之类的地方，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何警方针对流动人口密集区租屋的排查一无所获。

但人已逝去，比起藏身何处，贯山屏有更紧迫的疑问。他那双墨黑色的眸子扫视着众人，停尸间顿时安静下来。

“如果史明说得没错，麻绳和胶皮脏到这种程度，”贯山屏缓缓道，“不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别动队员立刻领会，“但从表现来看，杀害‘疯牧师’的凶手，并非临时起意。”

“没错，这是一个矛盾点。”王博秋沉默地点头。

郑修见状轻咳一声，给小史使了个眼色，对方回以一个“OK”的手势。

于是，小史自然地插到两人中间，“这个问题，待会儿再讨论吧，时间紧迫，咱们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但这关系到行凶者的动机——”贯山屏话未说完，小史已推着王博秋走了几步。

“好了好了，尸体看够了，该我带你们长见识了，相信我，你们会喜欢的。”

几人离开停尸间，小史先是拨打了几个电话，然后从装备处拿回五个警用对讲机，又把王博秋拉到一旁嘀嘀咕咕讲了半天，这才领着剩下的两人上到二楼，向走廊深处走去。

这里是警局内部，别动队员的办公室外没有拉警戒线，小史毫不客气地撕掉封条，打开了门。

早上还狼藉一片的办公室，已基本清理干净，除了地上的血迹，碎屑木片已不见踪影。那些轨迹杂乱的血脚印，现在能看出源自两人，其中一组血脚印延伸到白色轮廓处便戛然而止，那里正是“疯牧师”最后倒下的地方。

三人小心避开地上的痕迹，走进屋内。小史拿出新买的平板电脑，支在墙边，有些兴奋地念叨：“接下来，让你们见识一下我最新的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