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横死警局

郑阿姨招呼赵大妈一同前往，却见对方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难色，“哎呦，不行，我总觉得肚子有点儿不舒服，最近老是跑肚，我得缓一会儿再过去。”

“那好吧，我先走了啊，”郑阿姨拎起小水桶，关切道，“赵姐，那你可得快点儿啊。”

赵大妈已然进了里间厕所，只听声音从里面传出，“晓得晓得，就一会儿，就一会儿。”

然而，她只是走进隔间，将门反锁。

确定张阿姨已经离开水房，四周无人后，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手机。屏幕上显现出一串号码，粗黑的数字组合显得有些古怪，显然是一个虚拟号码。

“喂？哎，我是赵妈，”赵大妈压低声音，一只手捂着嘴，耳朵警惕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有个情况，警局这边出事了，死了一个人，我看那意思，恐怕就是你说的那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清脆的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

赵大妈心领神会，知道这是对方收到消息的信号，便匆匆挂断电话，离开了厕所。

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年轻的男人也放下了手机，揉了揉左手食指的指节，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容：“这阿姨，真是上了年纪，跟她说过多少次，有情报直接找江楠，江楠，不是江河清，还是分不清，又打到我这边来了。”

这串虚拟号码的主人，正是江河清。他身上穿着便服，没有绣着任何标志性的图案，但他的手机屏保却一直与狐狸有关，最近用的是一只倒栽葱的狐狸，为了捕猎，纵身一跃，头朝下扎进雪里的那只。

副手恰好回到他身边，嘴里嚼着薯片，发出喀吱喀吱的声响，闻言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江河清正要开口，却注意到江楠手里的薯片袋上还贴着付款码，语气略带责备，“我也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直接从货架上拿东西！”

“我又不是白拿，不是说了从我工资里扣嘛。”江楠嘟囔着嘴。

“别开玩笑了，你哪来的工资，”江河清伸了个懒腰，没个正形地斜倚着靠背，瞥了副手一眼，“一个学徒工，包吃包住已经够仁义了，还想要工资？”

“哇，你这人，剥削还敢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江楠几口吃完剩下的薯片，抹了抹嘴，“包吃是吧，你等着，我这就再去拿个十包八包的，哼。”

“回来，坐这儿。”江河清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副手虽然平时跟他没大没小，心里却十分清楚，自己的BOSS是一只踩不得尾巴的狐狸，前一秒还在冲你笑，下一秒就可能翻脸不认人，喜怒无常。见他用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椅子，笑容仅仅停留在脸皮上，江楠见好就收，乖乖地蹭过去坐下。

“之前得到的消息，已经被赵妈证实了，‘疯牧师’的确死了。”

懒洋洋地说完这句话，尾音尚未完全消散，这个年轻的男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原本就深邃的眸子，此刻变得更加冰冷，仿佛不容一丝光亮，黑洞洞的，竟有几分骇人。

江楠还以为他突然对自己发火，心里咯噔一下，但仔细一看，江河清的目光并没有焦点，一脸的兴味索然，还用手托着下巴。副手顿时明白了几分，稍稍松了口气，劝道：“不就是少了个乐子瞧嘛，这里可是东埠，新的乐子很快就会冒出来，你要是真觉得无聊，不如陪我下几盘棋？”

说罢，江楠便从旁边一堆杂物里扒拉出棋盘和棋盒，吹了吹灰尘，摆到江河清面前。那人没说什么，随手拿过装满白子的棋盒。

围棋算是他觉得还凑合的消遣之一，因为江楠喜欢玩，但江河清下棋的时候一点儿都不认真，脑子里总是想着别的事情，甚至懒得像江楠一样挪动椅子正对着棋盘，只是在对方落子时随意瞥上一眼。这次自然也不例外，江河清又在走神，圆润微凉的棋子在他的修长手指上弹起落下，仿佛魔术硬币。

他还在想着“疯牧师”。

倒不是因为别的，那位并不是一个好雇主，给的钱少，江河清倒不在意，但交接时那一套神神叨叨的理论，才是最让他头疼的。不过，“疯牧师”虽然愚蠢，但也算得上是个“乐子”，试想，他本来能为这座唯利是图的城市带来多大的麻烦啊，有谁不想看到火焰熊熊燃烧？结果，才刚刚开始，他就被人“解决”了。

江楠思考了一会儿，才决定好落子的位置，对面紧跟着伸来一只手，白子从他的手背向下，沿着食指，漂亮地滚落到棋盘上，真被当成魔术硬币玩了。

江河清随即提走了江楠刚落的棋子，打了个哈欠。

“还在惦记着‘疯牧师’？”

江楠也不是第一年当他的副手了，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但他并不知道，江河清其实已经接下了“疯牧师”的委托，为他提供目标信息。江楠只当他还在为少了个“热闹”看而耿耿于怀。

“他的死对你来说，不也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吗？他把杀人当正经事，最后却被人杀了。而杀他的人，依我看也是个能逗乐的人，竟然把尸体留在了警局，不知道是头铁挑衅，还是单纯脑子不好使，要不要打赌会是谁——哎呀！不该走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