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碎尸惊魂

一地狼藉，玻璃碎片四处散落，本该紧闭的窗户早已不翼而飞，碎裂的玻璃碴与木屑、墨水混杂，触目惊心。王博秋心头一紧，目光迅速锁定自己的办公桌——桌面凹陷，电脑倒地，蛛网般的裂纹布满屏幕。办公用品横七竖八地躺着，半个墨水瓶倾倒，墨水肆意蔓延，钢笔断裂成两截，订书机也分崩离析。就连角落里的绿植也未能幸免，花盆破碎，泥土如腐烂的内脏般倾泻而出。

这情景，仿佛遭遇了暴徒洗劫，在搜刮无果后，肆意破坏以泄愤。

——不，不是“小偷”，是“强盗”更为贴切。

在这片混乱中，别动组员与稽察员眼尖地捕捉到两串被破坏的血脚印，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与办公室相连的休息室门上，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血手印。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贯稽察，你守在这里，禁止任何人进入。我立刻去请刑技科的人过来。”别动组员沉声道。

刑技科的技术员们总是穿着标志性的白大褂，罩在警服外面，这让他们看起来像一群忙碌的海鸥，永远在奔波的路上。

保洁员赵大妈正清扫走廊，突然撞见几只拎着工具箱“疾飞”而过的“海鸥”，吓得她连忙闪身避让。她望着技术员们匆匆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拎起拖把走进水房。

“真是造孽啊，”赵大妈打开水龙头，涮洗拖把时，忍不住跟旁边的同事闲聊，“刚才我瞧见刑技科的小伙子们了，急匆匆的，准没好事儿。”

“又出事了？”张阿姨拧干抹布，擦拭着盥洗台，啧啧称奇，“咱这东埠，怎么老出事，真是不太平。想当初，在我老家，谁家丢了个鸡蛋，那都算是天大的事了！”

“越是富裕的地方，人心越容易变坏，”赵大妈思忖片刻，缓缓冒出一句，“唉，也不知又是哪家遭了殃。”

一旁的郑阿姨刚接完水，准备离开，听到她们在聊八卦，立刻放下水桶，凑了过来，脸色有些发白，“哎呦，赵姐，这次可不一样，出事的不是别人家，是咱们警局。”

“你怎么知道？”张阿姨也放下抹布，凑了过来。

郑阿姨见她们都来了兴致，四下张望一番，确定无人经过，才压低声音道：

“这次啊，事儿就出在咱们警局。今天不是该我包二楼嘛，我擦窗户的时候撞见的，就在那个总不穿警服的小伙子的办公室里——”

“啊，你说的是他？不会吧，”赵大妈连拖把都不涮了，“别吓我啊，那小伙子人挺好的，怎么会出事？”

“哎呀，谁说他出事了？我说的是在他办公室里。赵姐，你没看到，我都不知道是第几批人过去了，最先过去的是那个小个子的‘看眼员’，就是养大肥猫的那个。我正撞见他叫那个小伙子和另一个长得挺俊的男的把办公桌搬开，哎呦喂，可把我吓死了，地上躺着个死人！”

郑阿姨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浑身一哆嗦。

沿着滴落状的血迹一路寻至王博秋的办公桌旁，小史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片，绕到桌子后面。看到勘验员的脸色突变，还站在门外的两个男人立刻警觉起来。

“王组，郑队，我这儿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先听好消息吧。好消息是，你们不用再费心费力地追捕那个‘疯牧师’了。”小史说着，故作镇定，试着搬动办公桌，却纹丝不动，只好招呼他们按照自己刚才的路线进来搭把手。

“坏消息是，你们恐怕也没法从他嘴里问出任何口供了。”

三人合力将办公桌挪开，一具俯卧的尸体赫然出现在眼前，衣衫褴褛，身下是一大片尚未完全干涸的血泊。裸露的皮肤上遍布淤青，以及深浅不一、密密麻麻的伤口，让人感到一阵反胃。

“行吧，至少我们可以排除畏罪自杀的可能性了。”小史一边给尸体拍照，一边说道。

他拍完照，别动组员蹲下身仔细观察尸体，没想到一旁的稽察员也蹲了下来，打量着那些形状怪异的伤口。突然，“哐啷”一声巨响，三人立刻抬头，循声望去，只见正对着门的那扇走廊窗户边，保洁阿姨呆立在那里，清洁工具散落一地。

王博秋起身走到门口，挡住了她的视线。

……

郑阿姨讲述完她看到的场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倾诉后的轻松。

她正要拎起水桶继续干活，却被赵大妈拦住了，“诶诶，先别走，你当时站那么近，看到那个死人长什么样了吗？”

“哎呀，赵姐，你咋还打听这些，嫌我不够难受啊？”郑阿姨抱怨了一句，但还是回答道，“我也没瞧太清楚，不过我看啊，应该是个老外。”

“你怎么知道是老外？你看到脸了？”张阿姨撇撇嘴，笑着反问道，“谁刚才还说死人是趴着的嘞！”

“我还非得看到脸才能猜出是老外吗？那还猜什么！我是瞅见那死人一头黄毛才这么想的，头顶都秃了，估计岁数也不小了，总不能是染的吧？唉，警局里死了个老外，这叫什么事啊——不聊了不聊了，再说今天活都干不完了，赵姐，咱们去六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