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狐踪初现

“向疯子提供信息的人，也很重要。”

录像戛然而止，屏幕定格在那个与“疯牧师”交谈完毕、正徐徐倒退的男人身上。那人身形尚显年轻，只是帽衫已然褪色，款式也有些走样，想必是穿了有些年头。他不似常人般转身离去，显然是不想让衣服上的商标和款式，给警方留下过多线索。

不过，他刻意保留了一个特征，像是要“昭示”自己的身份——帽衫后背，用深几号的同色线，绣着一个卡通狐狸，一只脚正踩在人的大脑之上。

无需林大队多言，在场的警员都已认出这个年轻男人，或者说，已然知晓此事又是“他”所为。王博秋虽不负责相关事务，但也对“他”早有耳闻。

“‘狐狸’，又是他！这小子又出来兴风作浪。”林大队语气中带着一丝咬牙切齿。

“狐狸”是东埠警局根据那个标志性的卡通图案所起的外号。这个自称“江河清”的年轻男人，在户籍上却查无此人。他的真实身份成谜，数年前“凭空”出现在东埠，协助策划了当年震惊全国的“银行千万大劫案”。警方也是在事后，从落网的劫匪口中，才得知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

一直负责追踪他的四大队，对他的定位是“活跃的智力型犯罪者”，而他自己印在名片上的头衔却是“知名策划师”。也的确如他所言，自那次大劫案后，东埠市几乎每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活动背后，都浮现着他的身影。只是，他似乎仅仅是“拿钱出主意”，从未直接参与其中。

“但现在，情况似乎有所变化，”林大队脸色愈发凝重，“以往，狐狸大多是为抢劫、绑架、勒索，或是争夺势力地盘之类的犯罪活动出谋划策，最严重也不过是教唆几个蛇头如何在东埠进行走私偷渡。然而这一次，他居然向一个变态杀手提供‘目标’信息……可见他的行事风格正在转变。我担心的是，他是否会不再满足于仅仅当一个‘狗头军师’。”

正如他的外号“狐狸”一般，他狡猾至极，甚至可说是聪明绝顶。四大队追踪他多年，却始终只能抓住他的尾巴，甚至连这个年轻男人的正脸都未曾见过。

而这尾巴，还是狐狸故意露给猎手们看的。他喜欢让别人知道事情出自他手，就像黑客在被攻击的电脑中留下签名。但他又从未让这份自负真正伤到自己分毫。就像这一次，狐狸在监控中留下背影，却巧妙地选准距离和角度，只露出上身部分，警察们甚至连他穿没穿裤子都无从得知，更别提通过“天网”系统进行体态识别了。

难以想象，这样一个人，若是决心亲自动手，将会造成何等巨大的危害。

何况，狐狸并非孤狼。他还有一个帮他联络雇主、搜集情报的“副手”，化名“江楠”，同样也是个身份不明的家伙，在警局也得了个外号——“老鼠”。

“噢——我明白了，林队，你说了这么多关于狐狸的事，其实就是想让四大队也加入这个案子吧？搞了半天，原来是想来‘分一杯羹’啊？”

郑修翘着二郎腿，冷笑一声，仿佛早已看穿一切。一旁，瘦高个警察面露尴尬，清了清嗓子。“别这么说，狐狸本来就是我们队一直在跟进的，现在他又牵涉到此案，我们队关注也是理所应当。从狐狸那边入手，也是追踪‘疯牧师’的一条可行之路。”

“恕我不能苟同。这与功劳无关，毕竟案子要是破不了，我们一队还得集体背处分。只是突然加入新成员，会打乱专案组一直以来的节奏。”郑修直言拒绝，毫不客气。

“郑队，你忽略了一个问题，”林大队闻言也冷笑一声，“你们一队是密集书库案的专案组，不是小花园案的。”

郑修眉毛一挑，身旁的组员见状，立刻挤到两人中间，熟练地充当起和事佬。

“二位先冷静一下。既然林队也提到了，我看，是时候讨论一下是否要将两个案子并案侦查了。”

两位大队长顾及王博秋的面子，这才没有继续针锋相对。空气中的火药味来得快，去得也快，联合案情研讨会很快便发挥了应有的作用。别动组员与几位老刑警凑在一起，逐一对比“密集书库案”与“小花园案”的各项特征，狭小的会议室里再次烟雾缭绕。

时间紧迫，会议时长被压缩到最短。会议刚一结束，郑修和林大队就争先恐后地跑到宋局长那里汇报情况，甚至没有再与别动组员多做商谈。因此，当王博秋回到自己办公室门前时，看了眼手机上的倒计时，距离他和阴阑煦约定的时间，还差一段距离。

自从发生了“凭空出现一囡囡”的事后，别动组员每次离开，都要反复检查好几遍门锁，才能放心地留下阴阑煦独自在办公室。然而这一次，王博秋开门进来，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难道又溜出去了？怎么做到的？他立刻环顾四周，相连的休息室明明也锁着门。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办公桌后的那把转椅上。宽大的椅背正对着他。

他屏住呼吸，仔细倾听，椅背后传来细微的书页翻动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