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谁是猎物

昨夜的雷暴，同样阻碍了搜查组从卫夏租屋返回。接到新通知，他们又第一时间赶到了小花园。不大的圆形花坛，几位技术员占据后，便显得拥挤，颇有几分宣示主权的味道。王博秋见状，知趣地转向专案组。

郑修不知抽了第几根烟，他抓了抓头发，率先开口：

“先说好，我不专业，只能看个大概。但在他们来之前，我瞄了一眼，如果林安没被火化——”

他隔着眼镜，观察别动组成员的神情。王博秋心领神会，摇了摇头：

“谨慎起见，还是等刑技科的报告。”

“只是我个人初步猜测，”郑修也明白，多年的默契无需多言，“我当然不是要放过姓卫的小子。现在不是考虑抓没抓错人的时候。不过，无论结果如何，王组，这次怕是遇上硬茬了。”

“我个人觉得——抱歉，我先走开一会儿。”

话未说完，那人便匆匆离开。郑修见他走向花坛，以为发现了什么，正要跟上，却见他停在封锁线外，与那个总是跟随的年轻人交谈起来。

阴阑煦刚靠近封锁带，身边无声多了一个人。上次书库事件后，别动组员多了个心眼，既然带人过来，便时刻警惕他的动向。

“我没想进去。”

话虽如此，阴阑煦的目光未曾离开花坛。上次在书库被他“收拾”过的法医，似有所感，挪动脚步。

“你闻到什么了吗？”王博秋见他如此，想起这人异于常人的嗅觉，开口问道。

“只有蒲公英，泥土，还有雨水。”

王博秋还想追问，旁边突然挨过来一个小警察，戳了他两下。别动组员转身，扫了眼那人的肩章警号，“阿刚，怎么了？”

“阿刚？”那人帽檐下，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你叫谁阿刚？”

警号是阿刚的，可这个“小警察”明显不是阿刚。那顶大盖帽，头围都不对，帽檐压到了眼睛上。警服也不合身，松垮垮地挂着，毫无警察的威严。

“呃。”王博秋一时语塞。

“小警察”抬了抬帽檐，很快又滑落。仰头看人不是长久之计，他摘下帽子，托在臂弯里，一头小卷毛被帽子压过，更加凌乱。

别动组员看身形认出是小史，但看到他的脸，还是有些惊吓。勘验员长得白净，黑眼圈显得格外吓人，加上布满血丝的双眼，说是刚从鬼片片场回来都有人信。

“你怎么穿着阿刚的警服？”

“别提了，王哥，冲击钻太猛，我没拿住，打穿了管道，被呲了一身脏水。我那身警服算是废了。”小史说到这，打了个哆嗦，“昨晚又下暴雨，搜查组怕出事，决定早上再回局。结果先来了这儿，我总不能穿着污染源踩现场吧？”

“那阿刚呢？”王博秋这才发现，郑修身边确实少了个人。

“车里吧，毕竟光着。”对方耸肩。

“他倒是听你话，”别动组员笑着摇头，随即正色道，“对了，在卫夏家里，有没有发现？”

“反正也回不来，我们搜完其他房间后，可以说是趴在浴室里，一寸一寸找了一夜。”小史揉着眼睛，“还真让我从浴缸下水口剔出些有意思的东西。不过现在不能断言，得回局和其它污泥一起送检，结果很快就能出来。”

王博秋点头，“这边呢？”

“这边我是爱莫能助——”

眼角流出的泪水，让勘验员看起来委屈巴巴的。但他话未说完，王博秋在视频通话中听到的中气十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小史！你又摸鱼！”

“我是跟王哥交流工作啊！”

“别解释了！麻溜收拾，该回局了！”

勘验员答应着，和王博秋打了声招呼，就朝那个虎背熊腰的同事跑去。王博秋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就要走，小史已没了踪影。他无奈，一回头，发现才说了几句话，阴阑煦又不见了。

再抬头，那人不知何时进了花坛，趁郑修叫法医过去询问的机会，正要掀开覆盖尸体的防尘布。

别动组员一阵头疼，立刻找人要来鞋套头套，匆匆穿戴齐全，翻过封锁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