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迷雾重重

郑修听罢， দ্রুত手翻阅着桌上几轮审讯留下的笔录，眉心微蹙。卫夏，这个少年，向来是他最棘手的类型。一夜熬审，精神上虽如他预料般濒临崩溃，心理防线却未见瓦解，反倒愈发抗拒，这与他过往经验大相径庭。
　　
　　二十四小时的期限仅剩几小时，郑修决定不再纠缠于案情本身。正欲与别动队成员商议，那少年却突然打破沉默。
　　
　　“为什么……你们凭什么认定是我杀了他……”
　　
　　倒给他的水，一口未动，少年嗓音嘶哑干涩。
　　
　　面对头号嫌疑人的质问，郑修沉默不语，别动队成员亦无回应。
　　
　　卫夏难受地咳嗽了几声，再次发问，似不得到答案决不罢休，只是死死盯着他们。见状，郑修瞥了王博秋一眼，后者叹了口气，却也未正面作答。
　　
　　“我相信林安最初对你温柔备至，但之后也狠狠伤害了你。”
　　
　　“他没有。”少年立刻否认。
　　
　　“他对你的伤害，远大于起初的温柔，”王博秋无视卫夏的反驳，继续道，“你已回报了他的‘好意’，那么接下来，他的‘恶意’——”
　　
　　“我已经回报了他的‘好意’？”卫夏愈发困惑，王博秋停下了话头，反问道：“难道没有吗？你已经为他做了很多。”
　　
　　他 瞥了眼手边的笔录，“看，你甚至开始坚称自始至终都是自愿的，林安从未对你施暴。但在你家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等等，他会不会想借否认这一点，来强调自己没有作案动机？”别动队成员的猜测，给了郑修灵感，他压低声音道。
　　
　　身旁之人未应声，只是回望卫夏，观察他的神情。
　　
　　“你已经为他做了很多——太多了。”
　　
　　“……不。”
　　
　　少年黯然神伤，移开目光，不知是未听到期待的答案，还是不再奢望听到真相。他终于拿起铁椅挡板上的纸杯，颤抖的手却失了分寸，脆弱的容器在他掌心骤然凹陷，涌出的水浸湿衣袖，如无声啜泣。
　　
　　“我想为他做的，还不够多，他一开始对我那么温柔……我现在其实有更想为他做的。”卫夏喃喃自语。
　　
　　“停，解释你这句话。”郑修握笔的手，力道加重几分。
　　
　　少年双眼通红，布满血丝，但审讯室铁椅上坐着的，并非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如果有可能，我真想杀了那个凶手，为林安报仇。”卫夏一字一顿地说着，郑修沉思片刻，向王博秋投去询问的目光，后者在桌下摆了摆手。
　　
　　王博秋注意到，卫夏言辞狠厉，却没有露出搏斗时那种凶悍的眼神。他心中浮现一个猜测，却被少年接下来的话打断。
　　
　　并非石破天惊之语，也未吐露惊天真相。
　　
　　少年发了狠话，蓦地又泄了气，像一个被针扎破的气球， 声响后，便瘪了下去：“但我不会……我不能……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卫夏也清楚自己有多可笑，恍惚间，他再次听到耳边传来嘲讽之声，不过看对面两人的表情，依旧是幻觉罢了。
　　
　　“所以关于那个，”少年又在用指甲划着手背，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王博秋的唇角，“如果是我弄伤的话，我很抱歉，我不想的……”
　　
　　“这次到此为止，我出去抽根烟。”郑修及时打断，防止话题继续偏离案情。大队长是真的犯了烟瘾，他叫上别动队成员一同离开，还没走到门口，便已将烟盒握在手中。
　　
　　……
　　
　　“我不太明白。”
　　
　　单向玻璃的另一边，被安排参与下一轮审讯的实习刑警，还待在隔壁房间待命，因未接到指示。他不停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却未记下多少东西，因为那个头号嫌疑人，再未透露有价值的信息。
　　
　　阿刚这样做，是学着坐在旁边的特派稽查员。那人始终沉默不语，耳边唯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见那边暂时停止审讯，阿刚合上笔记本。玻璃两边压抑的气氛，叫人越来越沉不住气，房门被推开，郑修和别动队成员的到来，给了阿刚一丝勇气，他终于忍不住搭话道：
　　
　　“不是不明白那个男生纠结来纠结去到底是什么心理——虽然确实不明白，但我更不明白的是，这个案子难道不能走‘无口供’程序吗？即使嫌疑人没有招认，凭手头这些证据，难道还不能结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