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真凶现身

一场非正式的研讨会，少了上次的庄严肃穆。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仿佛置身云端。一群警察，七零八落地搬来椅子，在房间中央围成一圈。王博秋只能站在人群后方，如同一棵沉默的树。郑修，依旧站在小黑板前，肩上随意地披着警服外套，手中夹着一支燃烧的香烟。看到是别动组的同事来了，他便把打火机随手一扔，丢在旁边的桌子上。

“你总算来了，我正要找你。”郑修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怎么了？”王博秋问道。

王博秋的目光扫过小黑板，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好几套审讯方案，显然他们已经开完紧急会议。郑修语气略带冲动，警察们也寸步不离地围在他身边，丝毫没有散会的意思。这让他意识到，事情并非仅仅是告知会议结果那么简单。

“本来安排得天衣无缝，谁问什么都计划好了，结果临到结束，出了意外——测谎实验显示卫夏没有撒谎。”郑修的声音略显低沉。

“测谎结果出得这么快？”王博秋诧异地问道。

“正式报告还没整理出来，玲玲直接给我做了直播。我录下来了，你看看。”郑修说着，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递给了离他最近的警察。手机在人群中传递，最终到达了别动组员的手中。他接过手机，先开口说道：

“看你们刚才吵得那么激烈，我还以为郑队你不会轻易原谅凌教授了。本来还想劝劝你，看来是我多虑了。和侧写师配合不好，确实会耽误工作。”

“那怎么可能！”人群中立刻有人探出头来，“我们郑队对玲玲可一直很上心的！”

其他警察闻言，心领神会地发出低低的笑声。

“别胡说，我是对案子上心！”郑修斥责道，同时朝那人喷出一口烟雾。

“都上心，都上心。”众人附和道。

王博秋没有参与他们队内的“感情交流”，而是抓紧时间查看起郑修手机里的录屏。聊天页面上，除去凌凛时不时发来的调侃信息，其余内容都是即时文字描述。末尾，他还截取了一段测谎监控视频。王博秋也一并看了这段视频，毕竟侧写师的分析，对于他和郑修来说，有些过于专业。

画面中只有两个人。凌教授背对着镜头，采取了一种不具攻击性的坐姿，头微微垂向一侧，斜靠在椅背上，目光不时瞥向手边的屏幕。卫夏隔着一层玻璃坐在他对面，依旧是双手交握，但这次没有再低头，神情明显比在审讯室时放松了许多，回答问题时也不再犹豫。从玻璃的映影中可以看到，凌教授一直在朝他微笑，至于笑容是否真诚，并不重要。

王博秋曾经看过不少测谎实验报告，虽然说不上具体的门道，但多少了解一些。凌凛在分析时，附上了记录下的卫夏生理数据，除了在被问及林安时，数据波动稍大，其他时候都相对平稳。

“不过，测谎结果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准确。”别动组员把手机递了回去。

“你看那些数据了？我没看。比起那个骚包专家和他那堆乱七八糟的仪器，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断。”郑修将烟头在空烟盒上摁灭，随手一团，精准地投进了角落的垃圾桶。“我盯着卫夏的脸，在被问到细节时，他那副茫然的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如果真是他做的案，肯定会有记忆。他才十九岁，如果表现得这么自然全是演技的话，我真不敢想象他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郑修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凌教授的测谎实验，似乎都在说明那个少年对案情关键毫不知情。眼下的问题，不再是如何“审讯嫌疑人”，而是是否应该“放人”。

“郑队，你怎么看？”王博秋没有立刻表达自己的观点，而是先询问郑修的意见。

“就像我刚才跟他们讨论的那样，”郑修指了指周围的警察，“不放。满了二十四小时讯问时限再说。”

这并非郑修不愿承认自己看走了眼。毕竟，他们掌握的所有信息都指向卫夏，他也符合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的条件。“密集书库”案发生在知名学府，性质恶劣，影响巨大。现在好不容易锁定了嫌疑人，搜查组那边却还没有任何进展，他们不得不谨慎行事。一旦出现任何闪失，谁也无法承担这个责任。更何况，说抓就抓，说放就放，有损警局形象，宋局长那边也无法交代。

专案组的意见与别动组员的想法不谋而合，但他还有一些其他的考量。

“卫夏对林安非常了解，或许能从他那里问出一些与案件有关的线索，”王博秋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就算卫夏是无辜的，他也是林安生前见到的最后一人，时间非常接近。他说自己失去了意识，所以不记得林安何时离开，但林安总不会毫无征兆地抛下他，选择在深夜走出屋子吧？”

这番话提醒了郑修，他冷笑一声：

“如果另有真凶，肯定巴不得卫夏赶紧回来，让他永远‘闭嘴’。只要他闭口不谈，我就更难被查到了。”

“所以，”别动组员跟着点了点头，“不能这么快就让卫夏离开警局。”

“听到了吗，同志们！会没白开，该问的还得问！咱们不能干坐着等刑技科那帮家伙把报告甩咱们脸上！都起来，动起来！”郑修大手一挥，声音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