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迷雾重重

一个多小时过去，凌凛面带笑容地走出审讯室，神情轻松，与身后脸色铁青的郑修形成鲜明对比。

王博秋早已按照吩咐，准备好投影大屏幕。凌凛甚至没看一眼激光笔，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根桃心木折叠教鞭，示意王博秋开始播放审讯室的监控录像，并快进到郑修再次审问卫夏的部分。

画面中，郑修将手机屏幕朝向卫夏，示意他仔细观看。少年略微调整姿势，才看清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证物袋里装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小钥匙。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嘴唇微动，发出一个轻微的“啊”声。

“说吧，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郑修下巴微抬，语气不容置疑。

“这……这是我们学校密集书库偏门的钥匙。偏门就在……”卫夏略作停顿，选择性地挑拣重点，“我之前勤工俭学，在后勤处帮老师们打下手，负责登记备用钥匙的借出归还情况。我发现，密集书库偏门的钥匙根本没人重视……”

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我就……偷偷把钥匙带走了。”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构成盗窃，少年再次低下头，不敢直视身穿警服的男人。他的双手紧紧交握，凌凛放大画面，教鞭指向卫夏的右手拇指。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指甲不停地在左手上划蹭，留下道道红痕。

“无意识自残——啊，这很常见，青少年群体中更是如此，只是让各位提前适应一下我的讲解风格。”他竟是将这里当成了课堂。

随后，凌凛将视频比例恢复正常。郑修再次出现在画面中，严厉的声音随之传来：

“继续说，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可能，当时只是想着能方便自己进密集书库吧……”少年略带迟疑，似乎生怕漏掉什么重要信息，小心翼翼地说着， “我真的记不清了，好像钥匙拿回来就被我随手放在了哪里，后来就把这件事给忘了。我不是故意隐瞒……如果不是你给我看，我都想不起自己还拿着这把钥匙。现在还回去，行不行？”

“上一句，”郑修打断了他，“‘方便进密集书库’是什么意思？”

卫夏一愣，连忙解释道：

“不，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想进密集书库待着。我一直都很喜欢那里。”

视频中，郑修脸上写满了疑惑。视频外，抱臂站在一旁观看的郑修脸上也浮现出同样的表情。“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会是这种回答——什么意思？他拿钥匙只是因为喜欢密集书库，想进去待着？想看书的话，没课的时候也能随便去啊。”

王博秋没有理会郑修的自言自语，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监控录像上，更准确地说，是凌凛身上。他注意到，当卫夏提及自己喜欢密集书库时，一直沉默倾听的侧写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记得阴阑煦也曾向卫夏确认过同样的问题。但是，“卫夏喜欢密集书库”这件事，究竟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这两位擅长洞察人心的人，都对此表现出如此浓厚的兴趣？

王博秋正想开口询问，凌凛却已再次快进录像，跳过接下来的一些问话。直到郑修示意身后站立的一名警察过来，视频才恢复正常速度。两人低声耳语片刻，那名警察点点头，走出了审讯室。

“我让他给小史打个电话，查验一下这把钥匙近期是否有使用过的痕迹。”郑修解释道。

画面中，郑修调整了一下坐姿，似乎准备开始新一轮的问询。卫夏依旧是那副想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的样子，微低着头，眼睛盯着铁椅上卡住身体的挡板。郑修注意到少年时不时地舔舐嘴唇，便起身为他倒了一杯水。

少年双手接过纸杯，姿态显得诚惶诚恐。他抬起头，望着郑修，眸子亮得惊人。“谢谢。”卫夏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由于紧张不安，笑容显得有些扭曲。

凌凛伸出教鞭，在卫夏的脸上画了一个圈，却并未多做解释。就在这时，录像中的侧写师终于开口，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和林安，是什么关系？”

他的表情略带八卦，但除了卫夏之外，大家都清楚，这八成只是他惯用的伪装。凌凛清楚地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不像阴阑煦那样随心所欲。

“……朋友。”

少年随即苦笑起来，显然也明白他和林安的事情，警方不可能一无所知，“不，或许连朋友都算不上了吧。”

“那算什么？恋人？分手的情侣？你们谈过恋爱吗？”

卫夏苦涩的表情中多了一丝茫然，他轻轻摇了摇头，“我……我不确定，不清楚。”

“换个问法吧，”凌凛继续问道，“林安和你那个小青梅，如果让你选一个，你更倾向于谁？”

少年抿了抿嘴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大概……还是更喜欢肖晴……更喜欢肖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