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妖孽入局

有那么一瞬，王博秋还以为是阴阑煦又溜了出来——那个被他“请”到办公室的年轻人。然而，飘入鼻腔的男士香水味儿瞬间否定了他的猜测。他迅速将手机塞回兜里，转身，对着来人打了声招呼：“凌教授，中午好。”

“哎呀，看你刚才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我还以为终于能有一次悄无声息地接近你而不被察觉呢。都已经想好该对你做什么有趣的事情了，真是可惜。”凌凛略带遗憾地说。随即，他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那双上挑的眼梢让他笑起来的时候，像极了一只狡猾的狐狸。

这位，就是东埠警局外聘的侧写师，刑技科还专门为他腾出了一间行为分析室。难怪这人如此“高调”，东大心理学专业的博士高材生，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留校任职的副教授——这样的人才，无论在哪里都备受欢迎。从履历上看，凌教授可谓是一帆风顺。要说有什么“不足”，大概就是他父母起名字的时候考虑得不够周全，姓凌，单名一个“凛”字，总让人忍俊不禁。

路过的同事也和他打着招呼：“玲玲过来啦。”

凌凛对这个绰号早已习以为常，只是顺口跟王博秋提了一句，下次见到小史的时候，记得帮他带句话，迟早要让皮皮史为他乱起外号的行为付出代价，让他的“美名”也广为流传。

不过，虽是这么说，凌教授和勘验员的关系其实并不差。能被分到怪咖云集的刑技科，也从侧面说明，他绝不是一个严肃正经的人。警局明令禁止染发，只有他敢仗着自己是“顾问”的身份，顶着一头银色头发在宋局长面前晃悠，搭配他特意晒黑的古铜色皮肤，竟真有几分异域风情。

此刻，凌凛正穿着他钟爱的银灰色西装三件套，胸前别着一朵娇艳欲滴的蓝色妖姬——他什么都像，唯独不像一个心理专家。

这人平日里都待在东大，就算来警局，也通常是猫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今天，他居然舍得离开自己的“小天地”，王博秋已经猜到了他是为什么而来，但他还是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凌教授，您有事吗？”

“没事，和以前一样，看看人。”他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一位随意闲逛的顾客。凌凛之所以会同意来当侧写师，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是为了进行“人类观察”。他对各种各样的人都似乎很感兴趣，观察他们，然后将他们写入自己的著作，并以此为乐。

说话间，凌教授已经走到了单向玻璃前，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那边的少年：“这就是你们抓回来的嫌疑人吗？嗯，果然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的眼神，就像是在观察标本框里的蝴蝶一般，充满了纯粹的学术研究，不带丝毫同情，也不掺杂任何私人情感。

站在一旁的别动组成员，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侧脸。他那漠然的目光，让组员脑海中闪过好几个人，最后定格在了那一双浅色的眼眸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侧写师和阴阑煦确实有些共通之处，甚至连身形都极为相似，以至于偶尔王博秋也会感到错乱，下意识地一同提防他们。不过，比起那个年轻人，凌凛似乎少了几分危险性。

审讯室内的光线柔和，宛如一个精心布置的标本框。单向玻璃那边的卫夏，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观察。相比于卫夏的局促不安，郑修已经摆脱了之前的烦躁情绪，他用指节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通过收音设备传到了隔壁房间——他似乎正在沉默地思考着，如何找到突破口。

凌凛的视线随即移到了王博秋的脸上，王博秋注意到他的舌尖轻轻舔过嘴角，像极了某种准备捕食的小型野兽。

——不，也许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凌凛比阴阑煦更加“危险”。

“你们似乎遇到了麻烦？”也许是注意到了身边人的目光，侧写师稍稍收敛了自己的神色。他修长的手指点着下巴：“审讯陷入僵局了吗？要不要，让我来帮帮忙？”

他习惯性地在句尾加上一个上挑的尾音，和那个年轻人如出一辙。即使狐狸眼的男人再怎么诚挚地微笑，看起来也像是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但是，经过短暂的考虑之后，王博秋还是点了点头。卫夏的状态确实有些异常，也许心理专家的加入，真的可以帮助他们打开局面。他相信，侧写师应该清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不该做什么。

凌教授似乎对这如此爽快的回答非常满意。他用两个手指碰了碰嘴唇，给别动组成员抛去了一个飞吻。一股寒意迅速窜过男人的脊柱，他也只能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自然地别开了视线。

另一边，郑修正在看手机上王博秋发来的有关偏门钥匙的说明。他并没有意识到搭档已经换人了。当他抬头看见那个“黑皮骚包”走进屋里时，还特意整理了一下鬓发，他脸上的“嫌弃”二字简直是溢于言表。凌凛也不恼，泰然自若地坐到了刚才王博秋的位置上。郑修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连扭了三下身子，一路把自己蹭到了桌子边上。

卫夏在凌凛刚进屋的时候，就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直到对方的目光看向自己，他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是，是凌副教授吗？”

“不用带‘副’，”凌凛竖起一根手指，纠正了他的称呼，“你认识我？我这么出名吗？”

卫夏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上过您的公开课，印象很深刻。”

“噢，那你也算是我的学生了，”侧写师瞬间摆出了一个职业性的微笑，仿佛自己真的是一位准备与学生谈心的教书匠。“你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吧，放心，有老师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