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案情突变

习惯性地，郑修四处摸索，想点燃一支烟来舒缓神经。指尖刚触及烟盒，眼角便扫到墙上醒目的禁烟令，他悻悻地将烟盒塞回口袋，心中的烦躁更添了几分。一旁的同事察觉到他的不安，正欲提议出去透透气，缓和一下紧绷的情绪，不料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仿佛是嫌郑修还不够心烦，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来电的是王博秋。他歉意地说了声，迅速挂断，然而，仅仅过了两秒，那恼人的铃声再次响起。无奈之下，他只好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小史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小史不是被编入搜查组，前往卫夏的住所了吗？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王博秋简单向郑修交代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小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王博秋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王哥，你绝对猜不到我在卫夏家发现了什么！”视频那头，小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

王博秋并未走远，只是来到隔壁的房间，按下接听键的同时，目光仍透过单向玻璃，紧紧锁定着审讯室内的动静。

视频画面一阵晃动，显然是对方正在寻找合适的角度固定手机。片刻之后，小史的身影才出现在镜头中，他的视线始终向下，似乎正专注于手头的工作，隐约可以看到他正在组装着什么东西。

他并未直接透露究竟发现了什么，而是突然话锋一转：“王哥，我听说你们的审讯不太顺利？”

“确实遇到了一些阻碍，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王博秋并未急于追问，而是耐心地反问道。

“这不重要，谁还没几个‘眼线’呢。”小史脸上唯一露出的部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显然心情不错，“重要的是，我找到的这个东西，绝对能帮你们一把。”

说着，一个证物袋被举到了镜头前。

王博秋瞬间领会了小史的用意，证物袋里装着的，赫然是一把小巧的钥匙。那钥匙的齿纹形状，早已深深地印刻在别动组每个成员的脑海中。他连忙示意小史将镜头拉近，自己也迅速翻找出管理员提供的偏门钥匙进行比对。仔细观察后，他发现除了锈蚀程度略有差异外，两把钥匙的形状完全一致——没错，这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钥匙！

“这把钥匙是在哪里找到的？”王博秋的声音有些颤抖，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

“在卫夏书桌的抽屉里，夹在一个写着他名字的笔记本里。这也就是我专业，不然别人肯定会忽略过去。”小史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仿佛在说：“我就是这么厉害，还不快来夸我！”

“多谢，你真是帮了大忙！”王博秋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听到这句话，小史夸张地叹了口气：“王哥，你说得没错，这个屋子表面上看起来确实没有任何可疑之处，既没有重新粉刷过的痕迹，也没有大量冲洗的迹象……”

说到这里，勘验员的脸上却突然浮现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但这反而缩小了我们的搜查范围。”

他往头上戴了一个东西，定睛一看，竟然是一顶安全帽。与此同时，王博秋看到另一个勘验员走了过来，肩上扛着一把长柄铁锤。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王博秋一脸疑惑地问道。

“我觉得这不是很明显吗？”小史用一种充满关怀的眼神，隔着手机屏幕望向王博秋，“王哥，你哪儿都好，就是有时候脑子太直。”

“我的意思是，有时候你太容易钻牛角尖，”他似乎觉得解释得不够清楚，又补充了一句，然后接着说道，“王哥你想啊，死者的尸体经过冲洗，说明分尸现场肯定也有被水冲刷过。按理说，那么大的水量造成的浸泡渗透等痕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消失。但现在，这个房屋中却没有发现任何被大量冲洗的可疑迹象——那换个角度想呢？”

王博秋向来不擅长这种绕来绕去的思考方式，但小史已经提示到这个地步了，如果再想不明白，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他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啊，屋子里没有“可疑”的大量冲洗痕迹，那么什么地方即使被大量冲洗也不会引起怀疑呢？

浴室。

就算你每天洗澡，水流哗哗作响，除了查水表的人，谁也不会多说什么。

仿佛是给出答案后附赠的解析，王博秋听到视频通话画面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小史呢？我们这边都把浴缸下水口和表面采样好几遍了，他人呢？跑哪儿偷懒去了？”

“别胡说，我正在和王哥交流工作呢！”小史连忙回了一句。

“少来，你就是想偷懒。快点过来，要拆浴缸，撬地砖了——嘿，小心点！大锤往哪儿抡呢？”

联想到之前他们下车后，一个个弯着腰，显得有些不适应的样子，王博秋当时就注意到技术员们拎着的工具箱似乎比平时更加沉重，但他万万没想到，里面竟然还装着拆家的工具。看来，搜查组在听取了他的汇报后，立刻意识到应该从浴室入手。不得不说，专业人士的敏锐度就是不一样。

“他们开始喊‘八十’、‘八十’了，我也得去‘四十’、‘四十’一下，你们那边也加油啊！”小史一脸兴奋地举起一把手持冲击钻，还像模像样地瞄准了一下，然后冲王博秋眨眨眼，似乎对接下来的工作充满了期待。

不过，就在挂断视频的前一秒，小史突然压低声音，快速地嘀咕了一句：“王哥，你身后有人。”

即使小史没有提醒，王博秋早在听到那串脚步声朝着自己这边靠近时，就已经有所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