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孽缘重逢

“明晚，校外超市门口见，小夏。”

电话那头，林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某种疯狂。东埠大学附近的那家大型连锁超市，曾是他们青葱岁月的见证。那时的林安，总是抢着推购物车，一个家境优渥的公子哥，却乐此不疲地听着卫夏传授如何精打细算，两个少年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之间，宛如一对真正的情侣，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与甜蜜。

而如今，再次相约于此，却是为了彻底了断这段孽缘。

当晚，卫夏准时赶到，林安和肖晴早已等候多时。肖晴低垂着头，紧紧抓着林安的胳膊，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或许已经猜到了什么，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这位竹马。林安远远地便望见了卫夏，他猛地甩开肖晴的手，径直朝卫夏走去。

这一幕，恰好被街边的监控摄像头清晰地捕捉了下来。

少年脸上的表情，温柔中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决绝，他一遍又一遍地低声重复着：“小夏，我们回去。”卫夏断然拒绝，执意要带着肖晴离开。林安却突然横跨一步，挡在了他们中间。他仰起头，死死地瞪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少年，紧紧地握着拳头，似乎在极力克制着内心的冲动。

林安的表情瞬间变得阴冷，他回头瞥了一眼站在原地的肖晴，女孩明显瑟缩了一下。当他再次将视线转回到卫夏身上时，脸上却又浮现出一种神经质的微笑。他抬起手，想要抚摸面前少年的脸颊，却被卫夏毫不客气地打开。但他并未放弃，再次抬起手，这一次，他的指尖沿着卫夏的颈线缓缓游移，暧昧地摩挲着对方领口与肌肤相接之处。

他仍然记得，卫夏最受不了这种带着挑逗意味的亲昵，总是会因为怕痒而拼命躲闪。而他，总是会不依不饶地追上去，直到将卫夏逗得面红耳赤，才肯罢休。

尽管现在的卫夏只是怒视着他，但林安坚信，他们很快便会重新回到过去。

“既然你不回宿舍，那我就住到你那里去！”林安的语气带着一丝霸道，不容拒绝。

“你想都别想！我这就带肖晴走！”卫夏毫不示弱地反驳道。

见卫夏态度如此坚决，林安再次故技重施，企图用肖晴来要挟他。他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行为究竟有多么卑劣，只要他的小夏能够回到自己身边，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卫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那股瞬间爆发的恨意。他恨不得立刻转身离去，但肖晴还在林安身边，望着女孩那双略显红肿的眼睛，他无法狠下心来。不，他不能接受肖晴再因为自己受到任何伤害。

林安见状，笑得更加得意，他甚至伸出手，想要牵住卫夏的手。“我们走吧，小夏。”

卫夏用力挣脱，却没有再说什么。他低下头，朝着自己租住的公寓走去。那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在中途甩掉林安，但他心里清楚，即便他将自己的身影淹没在茫茫人海之中，林安也一定能够将他找到。

无处可逃。

当晚，林安再次强暴了卫夏。

第二天清晨，卫夏在堆满书籍的房间里，发现了林安那支离破碎的尸体。

讲述到这里，卫夏猛然惊醒。

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额头。少年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一句一句地吐露出了所有的真相。他扭头望向已经走到近旁的阴阑煦，那人深邃的眸子中，映照出卫夏一片灰暗的未来。被按在沙发上的少年，嘴唇微微颤动，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见卫夏不再挣扎，王博秋也逐渐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将束缚住他双臂的外套解开，心情复杂地坐到了少年身旁。当他最初意识到案件可能涉及“性侵”时，王博秋感同身受，心中猛地一紧。然而，在听完卫夏断断续续的描述之后，他却发现，事情远比单纯的暴力更加复杂。

作为别动组成员，他很想开口劝慰几句，但眼下的场合，他的身份并不适合多说什么。他只能默默地注视着面如死灰的卫夏，希望这个少年能够自己缓过来。然而，重获自由的卫夏并没有起身，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他痛苦地蜷缩起身子，紧闭双眼，颤动的睫毛上挂满了不知何时滴落的泪珠。

与王博秋不同，阴阑煦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同情的神色。当他看到王博秋似乎想要开口时，便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他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并且刻意避开了那个年轻人的目光。阴阑煦转而望向卫夏，奇怪的是，他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中，竟然隐隐带着几分快意。

犹豫了片刻，别动组员轻轻地将一只手贴在了卫夏的后背上，希望自己掌心的温度能够给他带来一丝安慰。

“让你再次经历了一遍……我很抱歉。”

卫夏猛地睁开了眼睛，突然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王博秋。

王博秋下意识地想要防御，却发现这个少年只是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自己整个人尽可能地窝进他的怀里。男人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回抱住了少年，任由他缩在自己怀中，小声地啜泣着。

“求你了，别说出去……”卫夏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别动组员对此保持了沉默。他录了音。

但抽噎着的少年，并非是想要为自己申辩什么。“老师和同学们，他们都只是觉得林安打架斗殴，不算好学生。他们不知道这个……别让他们知道好吗？更别让他父母知道，林安他，他其实也没那么……”

事实上，王博秋无法理解卫夏为何会一味地纵容林安，忍受将近一年的暴力侵犯，而现在，似乎又有些想要为林安的恶行开脱。但他也不是一点都无法理解，类似的体会，他也曾有过——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甚至连身心都出卖了，不过只是奢望别人一个温柔的拥抱。

他轻轻地拍着少年的后背，等待对方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