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疑云乍起

王博秋嘴角噙着一丝微笑，却感到喉咙深处隐隐发痒，如同暴风雨前夕的闷雷。

贯山屏带走了刑技科的报告，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凝视着王博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离去。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王博秋心头，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他试图转移注意力，目光转向阴阑煦。那年轻人仿佛一尊雕塑，随意地坐在地上，蜷缩在屏幕光亮无法触及的阴影里。

王博秋走过去，在他斜对面坐下。阴阑煦背靠着书柜，眼睛一眨不眨，苍白的电子光在他漆黑的瞳孔中切割出一道冰冷的光弧，空洞的视线不知落向何处。

“阴阑煦。”王博秋打破了沉寂。

听到自己的名字，年轻人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算是作出了回应。

“关于卫夏，你知道多少？”王博秋开门见山。

卫夏这个名字仿佛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涟漪。阴阑煦那双浅色的眼睛终于转向王博秋，干裂的嘴唇轻轻开启：“你想问什么？”

“排查。”王博秋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解释。

阴阑煦敏锐地察觉到王博秋情绪的异样，这可真是难得一见。他略微挑眉，似乎来了兴致。

他缓缓伸直双腿，挪动身体，靠近依旧笔直端坐的王博秋。那张苍白的脸凑了上来，浓密的睫毛在王博秋脸上投下阴影。王博秋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身子，阴阑煦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玩味地盯着他看了片刻，才用一种轻快的语调说道：

“你真正想问的是，‘我为什么对卫夏如此感兴趣’，对吗？”

阴阑煦的视线并没有落在王博秋的眼睛里，而是停留在他的嘴唇上。他微微向前倾身，等待着王博秋的回答，茶色的头发反射着金属般的光泽，整个人像是虚幻的光影。王博秋的脑海中突然闪过阴阑煦将卫夏抵在墙上的画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躁动，他竭力压制住这股情绪，语气严肃地说道：

“囡囡作证，林安和卫夏发生过争吵。如果不是要来密集书库，在询问完肖晴之后，我自然会去拜访他。但现在既然推迟了，不如先掌握一些信息。”

王博秋自己也意识到，他的语气有些过于生硬。阴阑煦轻笑一声，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回答。

阴阑煦没有直接提到卫夏，而是先说起了一个名叫肖晴的女孩。

在林安的关系网中，夏吉吉和肖晴之间也有一条线，标注着“舍友”二字。

王博秋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肖晴，但听说她有些“爱慕虚荣”。夏吉吉性格孤僻，不合群，但肖晴一开始却很黏她，夏吉吉也就带着肖晴进入了由各种“二代”组成的圈子。

所以，当初夏吉吉在宿舍哭了一晚上，还生了一场大病，是肖晴张罗着要替她出头。这表现可不像是因为失恋。女大学生首先想到的就是夏吉吉肯定是被阴阑煦“欺负”了。夏吉吉不听劝，不肯报警，肖晴便执意要替她讨回公道。夏吉吉无奈，只好联系了几个男生陪着肖晴，其中就包括她的青梅竹马卫夏。

在一个周末，阴阑煦来到东大，他们就在自习室里堵住了他。这群大学生来势汹汹，但阴阑煦却丝毫没有露出胆怯或慌乱的神色。一帮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有火没处发，真想揪住他的衣领狠狠揍一顿，可看着那张脸，又不好直接动手。

阴阑煦讲述时，略过了自己是如何“劝退”那群人的细节，但王博秋猜想，他肯定又使用了他惯用的“心理小把戏”。连警局的同事都难以招架，更何况是几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这时，王博秋回忆起，有一次他去给阴阑煦买咖啡，回来时正看到几个人从自习室里冲出来，差点儿撞洒了他的咖啡。

那群人里，有一个跑得并不像其他人那么匆忙。当时王博秋没有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唯一小声说了句“对不起”的少年，眉眼低垂，不正是卫夏吗？原来阴阑煦和卫夏是这样认识的。

但仅仅如此，似乎还不足以解释阴阑煦对卫夏如此“感兴趣”的原因。

仿佛听到了王博秋内心的疑问，阴阑煦解释道：

“我的那些小把戏，对他没用。”

王博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他的心理暗示对卫夏无效。如果是这样，那就难怪阴阑煦会对他另眼相看了。阴阑煦从未失手过，那些因为监管他而被引诱自杀的人，据特别行动组的前辈说，都是中了阴阑煦的心理暗示才会走上绝路。

看来，这个卫夏并不简单。

“当然，还有其他原因，”阴阑煦搓着手，掌心沾染的铁锈扩散开来，像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他很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