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才少女

“最高院的司法解释的确指出，未成年人的证言不应被完全排除。”王博秋从容地拉开一张椅子，将手中的文件轻放在桌面。“但囡囡毕竟年仅九岁，孩童的证词，采信需谨慎。”

“这个‘小孩子’，在被安置于祖母家后，仅凭父亲通话中偶然透露的只言片语，便能一路寻至东埠警局。”阴阑煦淡淡地接过话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当年轻人问及她为何在此，小姑娘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自豪。”

王博秋微微一怔，他知道阴阑煦指的是什么。囡囡之前在警局里那场小小的闹剧，恰恰能说明她的不同寻常，只可惜那些细节无法摆在台面上讨论。

“贯水囡是个天才。”阴阑煦再次重复道，语气肯定。

王博秋听出了这人语气中少有的认真，只当他是夸奖孩子聪明，并未深究。他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思索着：“如果囡囡所言属实，结合林安女友肖晴的证词，以及路边监控的记录，案发当日下午，林安的确甩下女友，‘气冲冲’地追赶一个男生。虽然不排除其他可能性，但‘气冲冲’与后续发生的‘争执’相互印证，那个男生，很可能就是卫夏。”

“肖晴与卫夏青梅竹马，她不可能认不出卫夏，更不可能记不得他的长相。”阴阑煦的语调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

别动组的组员闻言，不由得看了阴阑煦一眼，疑惑他为何对这些细节如此清楚。联想到他和卫夏曾经的关系，组员的眉间不自觉地跳动了一下。他注意到阴阑煦面前还摆放着另一张纸，上面赫然印着林安的关系网，肖晴与卫夏的名字之间用一道线段相连，并标注着“自幼相识”四个字。

“仅凭这些信息，还无法完全还原那天下午的真相。”王博秋收回手指。“林安也可能是在追逐‘那个男生’的过程中，或者之后，才与卫夏相遇，并发生争执。”他顿了顿，“看来，对于肖晴这个女孩，我们需要重新审视。”

他拿起手机，准备拨通郑修的电话。大队长似乎正忙碌着，没有接听。王博秋迅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将情况扼要地交代了一遍，要求专案组重新调查肖晴。

略感不安，王博秋正打算亲自去找一趟林安的女友，一直沉默不语的阴阑煦突然冒出一句：“我要去密集书库。”

别动组员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下文，但阴阑煦再次紧闭双唇。即使王博秋开口询问“为什么要去密集书库”，他也没有丝毫回应的意愿，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王博秋早已习惯了他的这种行事方式，当阴阑煦不想回答问题时，即使动用任何手段，也无法撬开他的嘴。

最终，王博秋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这几年，他对阴阑煦那种任性无理，却又不做无益之事的风格，已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或许他发现了刑侦科遗漏的某些线索，想要去查证，王博秋猜测。尽管心中充满了疑惑和顾虑，他还是替不愿与人打交道的阴阑煦，向东埠警局递交了报告。

“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王博秋叫住了准备出门的阴阑煦。

“这份案宗我放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你是怎么拿到的？”他的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阴阑煦依然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王博秋见状，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他转身去了宋局的办公室，离开前，他反复确认了是否锁好了门。

当他们抵达东大的时候，恰好赶上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悠扬的音乐，对于阴阑煦而言，似乎并不悦耳。或许只有王博秋，才能从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不爽”两个字。

他不快的原因很简单。除了意外出现的囡囡，导致他偷偷溜出实验室的事情败露之外，明明自己的监视者已经同意代为申请再次进入密集书库，但顺利拿回的通行证，却有三张。

王博秋望着走在前面的年轻人，脸上写满了无奈。

那人倒也配合，始终保持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只是，那个白色的身影，今天显得格外冷漠，就连阳光都无法为他增添一丝温度。别动组员大致能猜出阴阑煦为何如此不悦，也耐心地向他解释过。毕竟是重要的案发现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需要负责本案的稽察员一同前往，担任“第三方监督”，否则东埠警局不会轻易同意他们进入。但向来任性的年轻人，只在意结果：“除了甩不掉的王博秋之外，竟然还有一个人也要一起进入书库。”

对于这个下午才刚见过面，现在又再次冒出来的男人，阴阑煦可不会因为某个小丫头，就表现出友善的态度。

阴阑煦的情绪，明显也影响到了王博秋。不过，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的原因，还有另外一个——身后跟着的那个男人。

特派稽察员沉默地走在后面，与别动组员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但这个男人的存在感实在太过强烈，总让王博秋觉得他正紧紧地贴在自己的后背上。

一个阴阑煦就已经足够惹眼了，现在又加上一个贯山屏，王博秋只能无奈地叹气。

面带病容，却五官精致的年轻人再次出现，立刻引来了闻讯而来的东大女生们的注意。她们的目光，迅速转移到了三人中走在最后的那个男人身上。他那俊美非凡的相貌，简直比今天的太阳还要耀眼。尽管贯山屏也一直绷着脸，冷眼扫视着驻足观望的女学生们，场面仍然迅速恶化，仿佛在鲨鱼群中泼下了一大桶鲜血。特意赶过来围观的人数，比阴阑煦第一次到东大时还要多得多。

可见，就连矜持的名校学霸，也抵挡不了贯山屏的颜值暴击。王博秋无奈地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