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午夜惊悚

类别:悬疑恐怖 作者:字数:3348更新时间:25/11/09 03:41:23

代理法医扫视四周,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试图捕捉每个人细微的表情变化。

语毕,他沉默片刻,目光转向人模旁伫立的男子,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特别行动组的王博秋同志,案发当晚,你在何处?”

王博秋微怔,旋即如实答道:“我因另一起案件滞留东埠警局,通宵达旦地工作,未曾离开。之后接到宋局的通知,才赶往东埠大学。警局监控和行车记录仪可以作证。”

代理法医闻言,逼近几步,锐利的目光紧锁着王博秋的面庞,神情罕见地严肃起来。

王博秋坦然与其对视,会议室内,警局之外的人面面相觑,眼中充满疑惑,目光也随之落在他身上。贯山屏也向前迈出一步。

“噗嗤——”一声,小史再也绷不住了,嘴角疯狂上扬。

终于,他笑得直不起腰来,连连摆手:“哎呦喂我的王哥,您还真认真回答啊!我能不知道您当晚在哪儿吗?咱俩可是一起吃的加班泡面!王哥,阿刚说得没错,您有时候真是太可爱了!”

“史明!”宋局长再也无法忍受,一旁传来检察院代表不满的嘟囔声,他怒不可遏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错了,老大!我只是想拿王哥举个例子,让大家更直观地了解嫌疑人的特征,顺便活跃一下会场气氛。”小史连忙举手投降。

“不准叫我老大,叫我宋局!”宋局长怒斥道。

“好的,老大!”小史嬉皮笑脸道。

宋局长气得直揉太阳穴,其余参会人员的表情更加微妙,王博秋也觉察到在案情研讨会上如此喧闹实在不妥。贯山屏却丝毫未受会场气氛的影响,他只专注于自己的职责。回到座位后,他从档案袋中取出所有文件资料,平铺在桌面上,再次发问:“你们对嫌疑人的侧写,难道只停留在‘凶悍有力、受过一定训练的成年男性’这种程度吗?”

“当然不是!比如,刑侦队的报告梳理了时间线,可以发现,从死者遇害,到嫌疑人肢解尸体并抛尸,都是在一夜之间完成的,日程安排可谓‘紧凑’。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犹豫不安,也没有多余的时间供他寻找抛尸地点——他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心理素质过硬的人,甚至可能早有预谋。”小史挑了挑眉毛,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可不是什么友善的信号。他还记得贯山屏给他的“好”,上次庆功宴他去蹭饭,饭没蹭到,反而被记了处分。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贯稽察看出什么了吗?”小史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眼睛却始终不看向贯山屏,只是口头回应。

“我不是专业的侧写师。”贯山屏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善,并不在意,“不过我想,既然密集书库不是第一现场,那么嫌疑人一定有个固定的住所,至少是个可以让他完成杀人分尸而不会被人发现的场所。如你所说,整个作案时间并不算长,所以这个地方不会离东埠大学太远。或许嫌疑人还拥有可以用来搬运尸块的交通工具,但考虑到他力气极大,这点我并不确定。”

“而且他对抛尸地点密集书库称得上熟悉,知道可以从隐蔽的偏门进入,并且肯定那里晚上不会有学生通宵自习。”小史连忙补充道。

贯山屏猛地抬头:“等等!‘他’,我们一直在说‘他’——如果凶手不止一个人呢?”

“贯稽察能想到这一点,是因为我刚才展示的奇怪断面吧?确实,如果是几人分工合作,按理说‘工程量’带来的难度也会相应减少。”小史说着,看了一眼工作台的方向。干脆利落的分割与凶悍有力的撕扯,技艺娴熟的‘医生’与暴力野蛮的‘莽夫’,一个人的身上怎么会长出两幅面孔?

“然而,几人参与分尸的案子,之前不是没有过,但每个部位的分离都要多人共同完成的话,贯稽察您想想,是不是只会更加浪费时间,违背‘合作’的初衷?而这个案子,几乎每处断面都呈现两种状态,所以说奇怪。”小史解释道。

“如果只有一个人,他这么做又是出于什么心态?”贯山屏追问道。

“侧写师还在分析,我个人的观点是,只看生生撕裂的部分,结合其他部位的暴力痕迹,嫌疑人非常仇恨死者。可一个大二的学生,怎么会招致如此程度的仇恨?”王博秋看向宋局长,他脸上的表情印证了他们的想法:这两人怎么还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上了?

尤其是小史,分明是抓着机会想“回报”这位稽察员。其他参会人员有的咳嗽,有的甩笔,有的用力翻动纸张,明显是想让这二人停止“表演”,让刑技科好好汇报。然而,小史似乎并不想领会他们的意思,反而提高了音量,避免自己的声音被淹没:“以往判断凶手人数都不会太难,但这个案子的嫌疑人反侦察意识很强,没有留下有效的鞋印与指纹,也就无法简单以此确认当晚进入密集书库的究竟有几个人。我们必须综合考量,所以才不想妄下结论。”

“会产生这种不确定性,正是因为手头搜集到的信息不多,缺乏其他逻辑辅助。”特派稽察员毫不客气地评价道,“换句话说,你们掌握的证据太少——你们的工作并没有做好。”

第一章 锯腿风波

小史耸了耸肩,语气带着一丝不耐,“专案组还在努力查访,刑技科也在仔细排查,希望能找到遗漏的线索。实在抱歉,我们不能像变魔术一样立刻破案,办案是需要时间的。”

王博秋眉头微皱,低声打断他:“小史,够了。”

贯山屏的眼神锐利起来,语气也变得直接:“这句话我听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人告诉我,究竟需要多少时间。”他显然对警局的侦破进度感到不满,也懒得顾及会议的和谐。

小史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像淬了冰,“贯稽察,你的职责是督察,破案是警察的事。别以为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我就不敢怼你!你可以说我不靠谱,但不能质疑我们的专业能力!”

贯山屏合上手中的案卷,依旧面色冷峻,但却没有像小史那样动怒,“在侦破过程中提供建议,进行引导,同样是我的职责。”

代理法医仿佛没听到他们的争执,转向其他参会者,语气生硬,“书面报告会后会整理好,下次案情研讨会上见。” 明显是结束了自己的汇报。

尽管被激怒,小史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嬉皮笑脸地走向宋局长,在外人面前他可以耍横,但在自家领导面前,他还是得赔笑脸,搓着手,一副讨好的模样。宋局长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没好事,刚想让他闭嘴,小史已经开了口:

“老大,您还记得上次我申请增添实验器材的事儿吗?这可是我们科室最后一个人模了,您看,是不是该批了?梁主任让我跟您说,想要升级版的,带全副脏器,还能模拟血液流动的那种,也就贵那么一点——”

宋局长听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道:“好啊,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怪不得刑技科非要用这种方式汇报!怪不得其他人都躲着不来,就派你来丢人现眼!你们这帮家伙,优点没学到,老梁那蔫坏的劲儿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小史笑嘻嘻地回应,态度极其端正,“您批评得对,我们保证改正!人模什么时候能到位啊?”

宋局长指着门的手都在颤抖,怒吼道:“立刻给我滚出去!全部写检讨!你们看看你们汇报的都成什么样子了!”

“好嘞,我这就叫他们把工作台拖走。”小史依旧满脸笑容,敬了个礼,然后直接翻过了会议桌。会议室里的人已经少了很多,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拥挤。他刚握住门把手,门外就探进一个脑袋,也是一脸坏笑,“老大,我们可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显然,那些说自己手头有案子要加班的家伙,一个都没走。

宋局长气得想掀桌子,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靠在椅背上,头发花白的老警察,此刻看起来又苍老了十岁。

其他参会者也都心情复杂,却不好说什么,检察院的代表们则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记录些什么。

王博秋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等待宋局长缓过神来。贯山屏抬眼看了他一眼,在他察觉之前,又迅速地低下了头。

宋局长转头对邻座的副局长说道:“老高,咱们局的刑技科,再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了。”

副局长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是得换换血了,现在这帮家伙,软硬不吃。”

宋局长语气坚定,“今年说什么,也得给他们招个正经人进来!”

就在小史当众锯人模大腿的时候,阴阑煦正埋头在实验室里。

即便是在怪咖云集的刑技科,也没有人愿意和这个年轻人共处一室,所以他们特意腾出一个小房间,算是他的专属实验室。每当王博秋忙得不可开交时,把阴阑煦反锁在里面,就成了惯例。而年轻人自己也乐得如此,他把这个小小的实验室,改造成了自己“安放”自己的“暗室”。

虽然被他称作“暗室”,但这里其实并不昏暗。惨白的主色调,仿佛能将人彻底吞噬。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墙壁,白色的设备…… 倾泻而下的眩目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甚至就连正中央那个,相对于这个小实验室而言,显得格外巨大的工作台,也在冰冷地反射着金属质感的白光。

在一切于焚尸炉中化为尘土之前,他总是在这里陪伴着那些,愿意与他亲近的骨骸。构成“阴阑煦”的那些危险因子,无论被理性如何压制,此刻都在歇斯底里中死灰复燃。

他无法抗拒这份冲动,也不想抗拒,他只想通过尽情地宣泄,来换取片刻的安宁。

阴阑煦为他发现的那对眼球,找到了一个新的家。他小心地擦拭着一个广口瓶,细长的手指,仿佛只是活动的白骨,感觉不到一丝温度。可惜的是,眼球早已被他抠挖得残破变形,即使盛放在漂亮的玻璃皿中,也像廉价的珠子,连个值得把玩的浑圆形状都没有。年轻人渐渐失去了兴趣,随意地将它们拂到一边。空荡荡的工具架上,锋利的解剖刀具,在尸检刚一结束,就被无情地收走了,只剩下这对眼球,浑浊地望着抛弃它们,走向工作台的阴阑煦。

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滑落在地,林安的尸首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上,和旁边俯下身子的年轻人一样,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尽管他更欣赏尸体零碎的样子,但为了尸检,阴阑煦也只能妥协。粗黑的缝合线,像是丑陋的蜈蚣,用毒液将“人体拼图”勉强组合起来。模式化的两道刀口,从两侧锁骨向下汇聚,形成一条干涸的河道,没有血液流淌,在到达空虚的腹腔之前,就仿佛死于非命般地停在了半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