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稽察来袭

王博秋刚从一楼档案室走出，转角处便望见电梯前人头攒动，只得无奈选择爬楼梯。没走几步，抬头便见阿刚和史明在栏杆旁探头。

“王哥，真巧，您也锻炼呢。”史明揶揄道。

三个难兄难弟一同向上走。阿刚腋下夹着一堆研讨会要用的文具杂物，王博秋顺手接过一半，在纸杯和抽纸盒间，瞥见标着“刑技科”的文件资料。一旁的勘验员则双手插兜，悠然自得。

到达五楼，史明气喘吁吁地拐进刑技科实验室。少了史明，楼道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两双皮鞋交替踏地的声音。

“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模的会议吧？”王博秋率先打破沉默。

“对，以前都是咱们刑警队内部开会，这次好像来了不少外单位的人。”阿刚说着，用胳膊蹭了蹭汗，习惯性地回头望向电梯方向，隔着墙壁自然什么也看不到。他刚才注意到不少生面孔，没穿警服。

“至少检察院要来人，我记得密集书库的案子，他们早就宣布提前介入了。”王博秋道。

“那这次会上是不是就定下接手案子的稽察员人选了？”阿刚随口问道。

“没错，只是最好别派——不，没什么。”王博秋突然停顿。

阿刚的无心之语，让王博秋想起派驻东埠的稽察员里最难缠的那一位，每次大案，他都祈祷别是那人接手。这些话对实习刑警说不合适，他咽下了那人的名字，一股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到达八楼，大会议室还在布置会场。王博秋把东西还给阿刚，问他是否需要帮忙。

“王组，您还是多想想待会的发言吧。”阿刚笑着说。

接着他又叫住王博秋：

“王组，我从明哥那儿听说了件事，关于刑技科的汇报。”

“嗯？怎么？”王博秋不解。

“没什么，我什么也没说，别告诉明哥——您做好心理准备。”阿刚神情闪躲，没头没脑地丢下这句话，便一溜烟跑了。

王博秋一头雾水，无奈地摇摇头，按照桌牌上的名字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突然，他感到有人正在悄悄靠近。

猛然回头，只看见门口几位参会者正在寒暄。

但他刚才明明感觉到有人无声无息地走了过来，几乎站到了身后，颈侧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那人呼吸的热度。

身后空无一人——也许是因为阴阑煦的事有些神经过敏了吧，东埠警局的案情研讨会，还能有什么危险？

王博秋自嘲一笑，拉开椅子准备坐下，响起的木质拖拉声却有两个。坐在他对面的人也刚入座，正在翻看桌上的案卷，桌牌上工整地印着名字——贯山屏。

这三个字映入眼帘，王博秋只觉得头疼，这些年与他合作时被噎得说不出话的场景，以及这人不通人情的行事，全都历历在目。刚才和阿刚闲聊的不祥预感，竟然应验了。

但他不会当面表现出来，而是神态自若地坐下，打开桌上的档案袋。

余光瞥见几名新来的女警朝这边张望，王博秋心知肚明，她们是冲着对面的贯山屏来的。

贯山屏在会议室里显得格格不入，倒不是说他的打扮与这严肃场合不符，他身着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见对这次会议的重视；只是如果把场景挪到片场，全部灯光都打在他身上，再配上助理和化妆师，反而更像是贯山屏的日常。

——谁让他长了一张不会轻易在大街上看到的脸。背后白底红字的大幅标语，衬得他就像是哪部正剧的最佳男主角。

可以说，贯山屏有着接近完美的东方长相，眸若点墨，只是肤色略微偏白，一看就是常年坐办公室捂出来的。即便如此，他依旧身姿挺拔，身形不见走样。王博秋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贯山屏时的震撼。他认为阴阑煦的外表已经足够出色，但往贯山屏旁边一站，竟也显得黯淡无光，更别提像他一样的普通人了。几年过去，贯山屏已过而立之年，仍是俊美得令人过目难忘。

可惜，这张占尽优势的脸，没能改善他的人缘。或者说，过于出众的相貌，反而加深了他与别人的隔阂。王博秋刚来东埠时就与他合作过，但即便如王博秋这般好相处的人，时至今日，与贯山屏的交情也仅仅停留在见面打个招呼的程度。

出于礼貌，王博秋还是冲他点了点头，权当打过招呼。

会议室内逐渐嘈杂起来，有人在讨论着案情，有人在低声闲聊，气氛看似轻松，实则暗流涌动。王博秋翻看着手中的资料，眼神却不时瞟向贯山屏。他总觉得这次会议，不会那么简单。

贯山屏仿佛没有察觉到周围的目光，神情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文件，一丝不苟，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王博秋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资料上。他知道，面对贯山屏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做好自己，用实力说话。

“王组，早啊！”

一个热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抬头一看，是刑技科的科长李明。

“李科长，早。”王博秋笑着回应。

“王组，这次的案子，刑技科这边做了一些分析，一会儿的汇报，您可要多多指教啊。”李明笑着说道，眼神却有些闪躲。

王博秋心中一动，想起了阿刚之前说的话，关于刑技科的汇报，要他做好心理准备。

“李科长，客气了。刑技科的分析，我们一直都很重视。”王博秋意味深长地说道。

李明干笑了两声，说了句“您先忙着”，便匆匆离开了。

王博秋看着李明的背影，心中更加疑惑。刑技科的汇报，到底有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几名同样穿着警服的人。

“各位，会议马上开始，请大家安静一下。”中年男人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目光集中到了讲台上。

王博秋深吸一口气，知道重头戏要开始了。

他看向对面的贯山屏，却发现贯山屏依旧神情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文件，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王博秋心中暗叹，这个贯山屏，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开场白。

“各位，今天我们召开这次案情研讨会，主要是为了讨论近期发生的几起重大案件……”中年男人用官方的口吻，介绍着会议的目的和流程。

王博秋听着中年男人的讲话，心中却在思考着这次会议的真正目的。他知道，这次会议不仅仅是为了讨论案情，更是一场各方势力的博弈。

他看向贯山屏，希望能够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但贯山屏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与世隔绝。

王博秋叹了口气，知道靠别人是不行的，只能靠自己。

他暗暗下定决心，无论这次会议的结果如何，他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查清真相，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随着中年男人的讲话结束，会议正式开始了。

首先进行汇报的是刑技科。

李明走上讲台，开始了他的汇报。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下面由我代表刑技科，对近期发生的几起案件进行技术分析……”李明的声音有些颤抖，显得有些紧张。

王博秋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李明，他想知道，李明到底会说些什么。

李明开始了他的汇报，他用专业的术语，分析着案件的细节，讲解着技术手段的应用。

王博秋听得很认真，他发现李明的分析，确实有些问题。

有些地方，明显存在着漏洞，有些地方，甚至有些牵强附会。

王博秋皱了皱眉头，他知道，阿刚所说的“做好心理准备”，指的就是这个。

刑技科的汇报，有问题！

他看向对面的贯山屏，发现贯山屏的眉头也微微皱起，显然，他也发现了问题。

王博秋心中一动，他知道，贯山屏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果然，李明的汇报刚一结束，贯山屏就站了起来。

“李科长，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贯山屏的声音平静而冷漠，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李明脸色苍白，他知道，贯山屏要发难了。

“贯……贯检察官，您请讲。”李明结结巴巴地说道。

贯山屏缓缓地说道：“刚才李科长的汇报中，提到了一些技术细节，我有些不太明白，能不能请李科长再详细解释一下？”

贯山屏的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杀机。

王博秋知道，接下来，李明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