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午夜惊魂

近距离观察，王博秋这才注意到，这位坐镇密集书库的老者，健康状况堪忧。他身形佝偻，面庞浮肿，阳光洒在他身上，他却止不住地颤抖，不知是寒冷侵袭，还是惊恐难抑。办案期间，任何人都不能排除嫌疑，但王博秋直觉判断，眼前这位体弱多病的老人，并不具备分尸的动机与能力——毕竟，这活儿某种程度上，也算重体力劳动。他和几位刑警交换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这位年逾花甲的老先生，曾是东埠大学的讲师，退休后仍眷恋着奉献一生的校园。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王博秋尽量精简提问，却不放过任何关键信息。

“您是今天上班后报案的，当时情况是？”

“咳，我按时上班，小夏也来了。大概八点半左右，刚开门不久。他打了声招呼，说想来这儿看书，我就想等他看完再整理书籍。谁知没过多久，小夏就惊慌失措地冲出来，喊我报警。我过去一看……”

说到这里，管理员用手帕擦拭额头的冷汗，那场景的冲击力可见一斑。他说话磕磕绊绊，不时停顿，调整思绪。一旁的警员在笔录本旁标注了一个问号，显然，老人的记忆力也受到了影响。

“您每天都在这里值班？”王博秋待他平复情绪，继续发问。

“当然。校领导照顾我这老头子，安排了个清闲的差事，我可不能撂挑子。”不仅如此，管理员每天都会定时整理书籍，即使无人借阅。

“那您这几天，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昨天都好好的。”

老先生语气肯定，神情坦荡。警员们低声交谈，既然管理员每天都值守、整理书柜，今天早上才发现尸块，那作案者的抛尸时间，必然是昨晚！

案情初露曙光，众人却不敢松懈，毕竟侦破才刚刚开始。王博秋再次看向管理员，他微微佝偻着背，不停地咳嗽着。

在刚才的对话中，一个细节引起了王博秋的注意。

“您说的‘小夏’，是本案的第一目击者，卫夏同学？听起来，您和他很熟？”

“算不上。小夏不爱说话，只是偶尔来这儿看书，一来二去就认识了。他有时还帮我整理书柜、打扫卫生，除了太腼腆，是个好孩子。”老先生的评价，像是一位老师对学生的寻常赞许。

王博秋点了点头。这时，管理员突然掏出药瓶，一口气吞下十几粒棕色药片，捂着胸口闭上了眼睛。这受惊的老人，身体已不堪重负。王博秋脸上浮现担忧，待他睁眼，便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偏门的钥匙，只有您有吗？别人有没有用过？”

“我手里有一把，一直带着，没给过别人，”管理员颤巍巍地掏出一大串钥匙，挑拣半天才找到那把锈迹斑斑的小钥匙，咳嗽几声，才继续说道，“不过，后勤处应该也有一把，他们那儿，应该存着全校所有门的备用钥匙。”

王博秋接过钥匙，取下偏门钥匙，解释道：

“老先生，这把钥匙，出于查案需要，得暂时由我们保管。最近这段时间，书库都无法对外开放，您在家好好休息几天，但不要出城。请您理解。”

见对方点头，他便委托身旁的警员，尽快联系老先生的家人，送他回家休息。然后，他招呼身旁的阿刚：

“走，去后勤处问钥匙的事——顺便，拿份昨晚夜不归宿的学生名单。”

阿刚胳膊上搭着外套，下意识地跟上几步，才问道，为何要那名单。王博秋简单解释了自己的想法。

侦破此类案件，查明尸源是关键。这案子，抛尸地点特殊，并非常见的窨井、山沟，而是东埠大学的密集书库，那受害者，很可能就是本校学生。加上对抛尸时段的推测，核查昨晚夜不归宿的学生，或许就能初步确认死者身份。

阿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怎么没想到！厉害呀，王组。”

王博秋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正色道：“来东埠好几年了，只是经验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