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锈门疑影

“这也不能全怪你，看走眼了确实正常。血腥味嘛，闻起来本来就一股铁锈味儿，尤其在这种地方。要不是我够专业，也得蒙圈。”小史抬手，轻轻拍了胸雕秃瓢的后脑勺一下，表面上是安慰，实则又吹嘘了自己一波，“要怪，就怪它不是铜的。要是铜的，绿锈就没这么多事儿了。王哥，别往心里去哈。”

男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这动作和他那张坚毅的脸庞实在是不搭，小史在口罩下偷偷地乐。

侦察、搏斗和追踪，那才是王博秋的老本行。至于勘验现场、侦破案情，那可是门大学问。直到现在，他都觉得自己还在摸索的阶段，果然在专业人士面前露怯了。

阴阑煦避开了王博秋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她原本可以避免这场笑话，但却没有提醒。

小史看着他俩的互动，嘿嘿一笑，不知心里在琢磨些什么。随后，他才一本正经地说：

“而且啊，凶手肯定不是从这个门进来的。王哥你仔细想想，暂且不说这里还有管理员，就算没有，背着这么多东西进图书馆，大门保安肯定会拦。就算不拦，也会给人留下印象吧？这得多傻？就算凶手是趁晚上闭馆后来的，想走这儿，那也过不去图书馆大门和一楼入口。那两把指纹锁，闭馆之后只有馆长才能打开。”

王博秋一听，觉得很有道理，立刻问道：“那馆长呢？”

“馆长一周前就出差了，到现在还没回来。”阿刚那边已经把自己收拾利索了，他把弄脏的外套卷起来，搭在手臂上，“我打电话核实过了。”

“效率不错，就是下次再提高点心理素质。”

王博秋拍了拍阿刚的肩膀，以示赞许。然后，他接着问小史：“那，密集书库有窗户吗？”

“很遗憾，没有。就一个小排气扇，也就够我家面包通过。”小史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面包”是他养的一条柯基犬。

“没有窗户，又不是从这个门进来的，难道凶手还能穿墙不成？阿刚，你们好好查一下密集书库的管理员，看看他以前有没有什么案底。”

“先别急嘛，王哥。”小史笑嘻嘻地说，“你猜我跑出来是干嘛的？当然是里面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所以才叫你去看的。”

说是“里面”，小史却领着王博秋和阿刚一路走出了图书馆。两人都有些纳闷，他却只是卖关子，说到了就明白了。他们沿着图书馆大楼前的长阶走下，小史接着一拐，去了长阶侧面。那边正围着几个他在刑技科的同事。王博秋走近一看，这才发现，原来在长阶侧面居然还有一扇防盗门，从图书馆正门根本看不到。

“从书库里看，正好挡在一排书柜后面，所以我们也是刚注意到。”小史介绍道，“问过管理员，他说这个偏门平时不开，顶多哪年年底想起来了，才会用它把藏书运出来维护修补一次。在他的记忆里，上次开门也是几年前的事了，难怪那些书都破破烂烂的。”

与入口处的铁栅门相比，这扇防盗门确实陈旧许多。大概图书馆刚建成就安上了，褐红的锈迹几乎覆盖了整个门面，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王博秋一边说着“借过”，一边挤进勘验员堆里，仔细地查看。他发现，门上的铁锈有几处不像是正常剥蚀，门锁附近更是赫然有几道划痕，锁口处也明显被人剐蹭过。

他还没瞧仔细，刑技科的这几位勘验员嘴上还在提醒他不要乱碰、这里还没固定完，其实已经使劲把他给挤回去了，又把门口围了个结实。好在王博秋身材高大，站在他们身后还能接着察看。一个勘验员用细棉签轻轻往锁孔里探了探，抽出来后，白色的棉头上只有很少的褐红粉末。和锈蚀严重的外表相比，未免有些太干净了。

——这扇门被使用过不久。

王博秋抿了抿嘴，他带来的水已经给了阿刚，自己还没顾得上喝一口，嘴唇已经干燥起皮。他把看到的痕迹联系起来一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醉鬼在这里抖抖索索地摸索了半天，才终于捅开了门，所以才会留下好几道划痕。只不过，结合眼下的这起案子来看，这可不一定是喝大了的醉鬼。摸黑开门，也总得这么试探半天。

于是，王博秋推断，凶手是趁夜从这个偏门进入的密集书库。也许，就在昨晚。

除了根据大量划痕等迹象推测出最近有人在夜晚进出过密集书库外，开锁痕迹新鲜，门锁也没有被撬动破坏，这也表明嫌疑人很可能持有这把偏门的钥匙。这条线索非常重要，没准甚至能以此将嫌疑人的范围缩小至两三个人。

这边王博秋见勘验员们对偏门的分析已经进入技术领域，正打算回去二次询问管理员。那边几个刑警就跟心有灵犀似的把人给领了过来，“王组，我们还说哪里都找不到你呢，原来在这儿躲着呢。”如此一来，长阶侧面扎堆的人就有些多了。封锁线外，好奇围观的群众开始向这边张望。为了不给管理员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王博秋往稍远的地方走了走，叫刑警们将他挡住。小史则挥了挥手，回了密集书库，继续现场检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