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生死局

“老邢…邢国强留下的。他救了我们，又回去引开追兵了。”江轩的声音低沉。

“邢小子？”吴婆婆先是一愣，随即深深叹息，神情复杂难辨，“他…唉，真是作孽啊…”

“婆婆，您认识老邢？”陈容追问，语气急切。

“何止认识…”吴婆婆摩挲着那枚徽章，话到嘴边却又止住，“这徽章…不太像是缴获的。上面的气息…和他身上的…很相似。”

江轩与陈容心中一震！吴婆婆话里的意思，老邢身上竟然有类似的气息？难道他真的是镜会的人？还是IV级成员？

“还有这个。”陈容解开布包，露出了那块锋利异常的青铜镜碎片。

吴婆婆的手刚一触碰到碎片边缘，便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去！她脸色煞白，那双失明的眼睛里，仿佛都能看到无尽的恐惧！

“幽冥镜的碎片！这…这怎么可能？！”吴婆婆的声音变了调，惊恐至极，“这是镜会供奉‘镜中之主’的核心圣物！传说能沟通幽冥！怎么会碎裂？！是谁干的？”

“老邢用斧头劈碎的。”江轩平静地回答。

吴婆婆彻底呆住，半晌都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她才喃喃自语：“碎了…也好…也好…这东西留在世上，只会是祸害…邢小子他…他这是捅破天了啊…”

她颤抖着摸起碎片，仔细感受着，眉头越皱越紧：“这碎片上…除了幽冥气息，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被人强行烙印下的…龙气？不对…是地脉之气？也不纯粹…还混杂着怨念和…某种契约之力？奇怪…太奇怪了…”她反复摩挲，似乎在拼尽全力地分辨着什么。

“婆婆，您在说什么？什么龙气？契约？”陈容焦急地询问。

吴婆婆放下碎片，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凝重：“这碎片残留的气息非常复杂。幽冥镜本身就是一件邪物，但它的力量源泉，好像被某种强大的地脉之力滋养过，又被某种扭曲的契约束缚着…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像是‘借运’或者‘窃命’？”

“借运？窃命？”江轩和陈容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没错！就是利用风水邪术，窃取一方地脉的气运或生灵的命格，以此来滋养邪物，或是延长自身寿命！”吴婆婆语气笃定，“翠云峰是本地龙脉的余脉，青澜江则是水脉的源头。回龙湾那个节点，既是阴煞的穴眼，也是强行截取龙脉水运的‘窃运钉’！他们用邪阵将窃取的地脉气运，灌注到幽冥镜之中，再通过镜子，输送到…观云台上的‘观礼者’那里！这就是为什么迷障的‘根’，会在水下节点的原因！”

她猛地一拍桌子：“我明白了！所谓的‘观礼者’，根本就不是什么邪神！而是人！是镜会利用邪术，窃取地脉气运和生灵命格来供养的…续命者！他们躲在观云台上，冷眼旁观着献祭仪式，享受着窃取来的‘生命’！赵宏远是‘引路人’，负责物色祭品，并且提供资源！而那个青铜镜，就是输送‘养分’的管道！”

“续命者？！”江轩和陈容被这个推断彻底惊呆了。镜会耗费如此大的代价，制造出如此多的悬案，布下如此复杂的邪阵，竟然仅仅是为了给某些人…续命？！

“那‘观礼者’究竟是谁？究竟是谁，值得镜会如此大费周章？”江轩追问道。

吴婆婆摇了摇头：“能够成为‘观礼者’，享受这种续命方式的，必然是镜会最核心的巨头，又或者是…他们需要极力巴结的、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其身份绝对隐秘！恐怕只有找到观云台上的密室，才有可能揭晓真相！”

就在此时，香烛店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便是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严厉的声音，透过单薄的门板传了进来：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立刻开门！配合调查！”

是张队的人！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严厉的喊话，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这间狭小的香烛店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吴婆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猛地沉了下来，那双失明的眼睛，仿佛能够穿透门板，准确捕捉到外面那肃杀的气息。

“不是普通的警察…杀气很重，而且还带着‘镜子’特有的腥味儿！”吴婆婆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刻骨的寒意，“张正明…他果然已经被渗透了！来的有镜会的‘清道夫’！”

江轩和陈容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张队的“强制措施”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精准！他们才刚刚抵达吴婆婆这里，追兵就已经赶到！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婆婆，后门…”陈容急声道，她努力恢复着体力，但脸色依旧苍白。

“来不及了！前后都被堵死了！”吴婆婆猛地站起身，动作竟然出奇地敏捷。她摸索着冲到神龛前，一把掀开了盖着祖师爷画像的黄绸布，露出了后面一个隐藏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墙洞！“快！钻进去！一直往前走，就能通到隔壁的棺材铺后院！别管我！”

“婆婆！一起走！”江轩焦急道，怎能留下这位老人独自面对危险？

“胡闹！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替你们挡上一阵！快走！保住证据才是最重要的！邢小子拼了命保下来的东西，绝不能丢！”吴婆婆厉声喝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浑浊的瞎眼中，爆发出令人震惊的锐利光芒，猛地抓起神龛上供奉的一柄古朴的青铜短剑，又从香炉里抓起一大把混合着朱砂的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