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水落石出

西装革履的男人，宛如一桶冰水，兜头浇灭了江轩心中燃起的希望。镜会，如同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始终窥伺着一切！刚才那场殊死搏斗，在他们眼中，竟只是一场差强人意的“表演”？

“投放线索……”江轩竭力压抑着胸腔中翻涌的怒火与寒意，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整个地下蓄水池，“他们究竟想让我们找到什么？”

陈容同样注意到了那条突如其来的私信，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找！既然是‘合格’之后的奖励，那么这份线索，极有可能直指镜会的核心秘密，甚至与我父亲的下落息息相关！”

两人不敢有丝毫松懈，绷紧神经，在这弥漫着腥臭与死亡气息的地下空间，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强光手电筒的光束，贪婪地舔舐着每一寸污浊的池水，湿滑的池壁，以及锈迹斑斑的铁柱。

“看那里！”陈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向靠近池壁的浑浊水面。在强光的穿透下，依稀可见水底的污泥中，掩埋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金属物体，颜色比周围的淤泥更深沉。

“箱子？”江轩精神一振，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

池水虽污浊不堪，但深度尚可，仅没过成年人的小腿。然而，那黑绿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仿佛沉淀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罪恶。

“我下去！”江轩紧咬牙关，为了线索，为了直播，他豁出去了！他果断脱下外套与鞋袜，卷起裤腿，毫不犹豫地踏入冰冷的池水中。陈容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江轩已然小心翼翼地没入水中。

彻骨的寒意，黏腻的触感，瞬间让他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恶心。他强忍着不适，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目标位置挪动。每一步都搅动起黑色的污泥，腥臭的气味更加浓烈，令人作呕。直播间的观众，仿佛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终于，他触碰到了那个物体！那是一个大约行李箱大小的铁皮箱，入手沉重，冰冷刺骨。箱体锈蚀严重，一把同样锈迹斑斑的挂锁，无力地悬挂着。

江轩竭尽全力，将箱子拖到池边。陈容迅速拿出准备好的工具，三两下便砸开了那把早已腐朽不堪的挂锁。

箱盖缓缓开启，一股比之前更加浓烈的霉味与纸张腐朽的气味，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箱内，塞满了被水浸泡过的、粘连在一起的、发黄发黑的纸张与账本，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尘封的黑暗历史。

江轩小心翼翼地用工具，将那些粘连在一起的纸张分离。最上面的几层，似乎是普通的工厂生产记录与工资单，字迹模糊不清。但当他们清理到下方时，一本用油布包裹得相对完好的硬皮账簿，赫然出现在眼前！

账簿的封面上，用褪色的墨水，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特殊项目往来——赵”。

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内容，让两人的瞳孔骤然紧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这并非普通的生产账簿！而是一本记录着肮脏交易的秘密账册！

时间跨度，从1980年延续至1983年（舞团失踪前夕）。

账簿上，详细记录着从“赵先生”处收受的、数额巨大的“艺术赞助金”。

而支出项目，则显得异常诡异：大批量采购特定型号的蓝色水晶碎石（标注：品级A，用于舞鞋装饰）、进口的特殊化学药剂（用途不明）、支付给一些身份不明人员的“特殊劳务费”（名字皆以代号代替）。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最后的几页，1983年4月（失踪案发生当月），赫然出现一笔巨额支出，标注为：“场地清理及‘演员’安置费——VII组”。旁边，还有一行蝇头小字的备注：“确保无痕，深水区处理。”

而在账簿的最后一页，静静地夹着一张泛黄的收据，上面是龙飞凤舞的签名——赵宏远！收款方，则是第七纺织厂旗下的一个空壳公司账户。

“赵宏远……真的是他！”江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本账簿，便是镜会与赵宏远相互勾结，利用纺织厂作为掩护，进行邪教物资准备与善后处理的关键证据！所谓的“演员安置费”与“深水区处理”，所指的，正是舞团成员的离奇失踪！

“VII组……”陈容凝视着那个神秘的代号，眼神冰冷如霜，“镜会的行动小组？那么，这个‘深水区’……难道就是……”她的目光，缓缓投向那污浊不堪的蓄水池！

就在此刻，陈容手中那半枚属于她父亲的残破铜钱，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发出急促而尖锐的嗡鸣，仿佛一只受惊的蜂鸟，并且变得滚烫无比！铜钱尖锐的断裂边缘，如同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直直地指向蓄水池的中央——那几根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柱！

“父亲……的铜钱在指引……在池子中央？！”陈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与巨大的悲痛。难道……当年父亲追查至此，也被……“深水区处理”了？！

滚烫的铜钱，在陈容的掌心剧烈跳动，灼烧着她的皮肤，断裂的边缘，如同指南针般，坚定不移地指向那几根巨大的铁柱！

父亲……就在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重锤般狠狠地砸在陈容的心上，让她瞬间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几乎无法站立。巨大的悲痛，与深入骨髓的寒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陈容！”江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感受到她止不住的颤抖。他看着那指向池中央的铜钱，又看看那浑浊腥臭的池水，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悲伤，同样涌上心头。难道陈容的父亲，那位矢志追寻真相的老刑警，也同样葬身于这肮脏的“深水区”？

“我下去！”江轩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坚定。他再次踏入冰冷刺骨、粘稠污浊的池水中，一步一个脚印，艰难地朝着铜钱指引的方向——那几根铁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