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镜中红影

他们穿过空旷的原料堆放区，抵达一处相对封闭的车间。墙壁上，褪色的生产标语和安全警示牌依稀可见。最惹眼的，是车间尽头那面巨大的、镶嵌在墙上的落地镜！镜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和厚厚污垢，却仍能模糊地映出人影。

“排练镜！”江轩立刻将镜头对准，“老铁们瞧仔细了！这么大一面镜子，当年舞团肯定对着它练舞！”

镜头聚焦镜面瞬间，异变骤生！

罗盘指针骤然狂舞！江轩和陈容胸前的压胜钱，也猛地灼热起来！

“退！”陈容疾呼。

已经迟了！

裂痕满布的镜面里，模糊的影像突然扭曲、波动！似平静水面被投入石子。紧接着，一阵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音乐声在车间里响起——是芭蕾舞剧《吉赛尔》中，那段哀怨的亡灵圆舞曲！

镜面荡漾，几个穿着猩红色芭蕾舞裙、身影扭曲模糊的“影子”缓缓浮现！她们踮着脚尖，手臂僵硬抬起，随着诡异音乐，无声旋转、跳跃！动作与林薇日记中描述的“不属于《吉赛尔》的诡异舞蹈”如出一辙！

更骇人的是，随着镜中舞影跳动，现实车间的地面，厚厚的积灰上，竟凭空出现一个个湿漉漉的芭蕾舞鞋脚印！朝江轩和陈容蔓延！

“啊——！”直播间瞬间被惊恐尖叫淹没。

湿脚印在积灰上延伸，发出“噗叽、噗叽”的轻微声响，似踩在泥泞里。镜中扭曲舞影疯狂跳跃，无声的亡灵圆舞曲在空旷车间回荡，带着穿透灵魂的冰冷怨毒。

“安魂咒！”陈容厉喝，双手结印，口中急速念诵古老晦涩的音节。手腕上的铜钱手链剧烈震颤，嗡鸣急促，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金色光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

江轩只觉胸前压胜钱烫得惊人，他强忍灼痛，跟着陈容急促念诵安魂咒语。发音虽生涩，一股微弱的心安感却也驱散了些许恐惧。

那蔓延的湿脚印在距离他们几步之遥的地方，似撞上一堵无形之墙，戛然而止。镜中疯狂舞动的红影也猛地一滞，动作变得僵硬、缓慢，宛如生锈的机器。

音乐声渐弱，却未完全消散。

“走！离开这面镜子！”陈容拉着江轩快速后退，眼睛死死盯着罗盘。罗盘指针剧烈抖动后，暂时稳定，指向车间的另一方向——一条通往更深处的黑暗通道。

两人不敢停留，迅速离开这诡异的镜舞车间。身后，阴冷音乐和镜中模糊红影，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通道狭窄低矮，弥漫着更浓重的霉味，以及一股淡淡的腥气。脚下不再是水泥地，而是湿滑、长满青苔的砖石路。头顶水滴落下，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水声……吴婆婆说的阴煞水眼？”江轩压低声音，警惕地用手电扫视四周。墙壁布满深绿色苔藓和水渍，一些地方还在渗水。

“小心脚下，跟着罗盘。”陈容神情凝重，罗盘指针此刻稳定指向通道深处，但指针尾部微微泛着红光，这是吴婆婆说的“凶兆”。

通道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门后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浓烈腥味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江轩将手机镜头对准铁门缝隙，强光手电照进去——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蓄水池！池壁粗糙，池底残留着黑绿色、粘稠的污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水池中央，矗立着几根粗大的、同样锈迹斑斑的铁柱，似某种支撑结构或废弃的机器基座。

就在靠近他们这边的池岸湿滑地面上，手电光照射下，赫然一片刺目的暗红色！

“血？！”江轩心头一跳。

镜头拉近。并非新鲜血迹，而是早已干涸发黑，渗入了地面的砖缝。血迹形状奇特，像一串被拖拽的、断断续续的……脚印？但比芭蕾舞鞋脚印要大得多，更像是成年男人的鞋印！

血迹旁边，还散落着几片已经腐朽变色的深蓝色布料碎片——像是某种工作服的残片！

“工装？”江轩立刻联想到吴婆婆的警告——穿工装或舞裙的“人”，都别信！但这血迹和布料，似乎是真实的遗留物！

陈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片布料碎片，又用棉签沾取了一点血迹附近的湿泥。她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血迹陈旧，至少有十年以上……这布料……像是老式纺织厂保卫科的制服！”

十年前？保卫科？江轩瞬间想到淮海路77号的灭门案！时间点如此吻合！

难道当年灭门案的凶手，或者受害者，与这纺织厂有关？甚至……在这里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