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凶宅再启

“还好…就是…昨晚…”江轩努力回忆，可混乱的记忆像一团乱麻，让他无从下手。

“警方的初步报告我已经看过。”陈容打断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像一剂镇定剂，安抚着他躁动的情绪，“墙洞里的东西，非常棘手。这恐怕不是一起简单的陈年旧案。”她递过一杯温水，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江轩的手背，那股温暖瞬间驱散了他内心的寒意。

“你知道些什么？”江轩敏锐地察觉到她话里有话。

陈容并未正面回答，而是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张边缘泛黄的老照片。照片拍摄于1977年，地点是淮海路77号门前。七位身着鲜艳红色芭蕾舞裙的年轻女孩，笑容灿烂地搂在一起，背后是那栋当时还崭新的洋房。照片右下角，用娟秀的钢笔字写着：“第七芭蕾舞团《吉赛尔》公演留念”。

江轩的瞳孔骤然紧缩！那片猩红布料上的荆棘舞鞋纹样瞬间浮现在脑海！

“第七芭蕾舞团？她们…和昨晚…”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们是这栋房子的第一批主人，或者说，是第一批受害者。”陈容的声音变得冰冷，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早已尘封的秘密，“1983年，舞团在筹备新版《吉赛尔》期间，连同团长、教练在内，七人在这栋房子里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成了一桩悬案。昨晚你发现的，很可能就是其中一位成员的…遗物。”

江轩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十年灭门惨案尚未水落石出，又牵扯出二十多年前的集体失踪事件？这栋房子究竟吞噬了多少无辜的生命？

“那红舞鞋…弹幕…”他急切地追问。

陈容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铜钱手链：“那绝不是巧合，江轩。是‘它’在回应你，或者说…在挑选你。弹幕是‘它’的触手，‘看床底’是‘它’发出的邀请。还有你脖子上的伤…”她指了指江轩的脖子，“淤青的形状，像不像被高跟鞋的鞋跟狠狠地戳了一下？”

江轩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地摸向脖子，纱布下，皮肤仿佛再次感受到那冰冷的刺痛。

“那‘它’到底是什么？鬼？怨灵？”他声音嘶哑地问道。

“比那更麻烦。”陈容摇了摇头，“是‘煞’，一种由极度强烈的怨念、特殊的风水格局以及血腥的祭祀所形成的…邪物。这栋房子的风水本就阴邪，再加上当年的失踪案和后来的灭门案，三重血煞叠加，已经形成了一个恐怖的‘凶穴’。那双红舞鞋，就是‘煞’凝聚而成的象征和媒介。”

“那昨晚救我的人又是谁？那个打着黑伞的男人？”江轩紧追不舍。

陈容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他叫老邢，是个…知道内情的人。也是当年负责调查舞团失踪案的老刑警之一。他的伞，并不简单。”她并没有深入解释，转而说道：“当务之急是，你已经被‘煞’盯上了。你的直播引爆了它的存在，它绝不会轻易放过你。而且…”她略作停顿，神色复杂地望着他，“你似乎天生就有一种‘引煞’的体质，或者说…你的‘人气’，正是它所渴望的养料。”

江轩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直播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招惹这滔天大祸的罪魁祸首！

“那我应该怎么办？搬家？退网？”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躲是躲不掉的。”陈容的语气异常坚定，“煞气一旦缠身，即便你逃到天涯海角，它也能找到你。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这起事件的源头，彻底破了这‘凶穴’的风水局，化解那滔天的怨气，才能彻底解决它。否则，不仅是你，所有接触过这栋房子、看过你直播的人，都可能被它慢慢吞噬。”

她凝视着江轩的眼睛：“江轩，我需要你的帮助。你的直播，也许是唯一能够接近真相、引出幕后黑手的途径。你敢不敢，再播一次？”

江轩最终还是出院了。脖子上贴着醒目的纱布，口袋里揣着那张摄于1977年的老照片。陈容的话语不断在他脑海中回响。恐惧当然是真切的，但那高达527万的音浪打赏记录，以及陈容那句“你被选中了”所带来的宿命感，还有内心深处对于真相的渴望，最终还是战胜了恐惧。

他主动联系了张队，以“配合警方调查，寻找更多线索”为理由，申请再次进入淮海路77号进行直播。警方在提取了关键证据后，暂时封锁了现场。但考虑到江轩的特殊“贡献”以及他可能存在的“线索直觉”，张队勉强同意了他的请求，并安排了两名便衣警察在远处警戒。

直播开始前的一个小时，江轩在事先约好的咖啡馆里见到了陈容。她换下了那身标志性的白大褂，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干练的运动装，长发高高束起，手腕上的铜钱手链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古铜色光泽。

“这个你拿着。”陈容递给他一枚用红绳系着的、格外古旧甚至有些发黑的铜钱，上面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符文。“这是我爷爷留下来的‘压胜钱’，能够暂时屏蔽一部分阴气侵扰，关键时刻或许能保你一命。一定要贴身佩戴，切记不可离身。”

江轩神情郑重地接过了这枚铜钱，入手微沉，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让他那颗纷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昨晚那个老邢…他会来吗？”

“该出现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陈容并没有过多解释，而是递给他一个微型摄像头，“不要只用手机直播，把这个别在衣领上，视角会更加稳定。记住，今晚的直播，重点不是探险，而是‘问’！”

“问？问谁？”江轩一脸疑惑。

第一章 凶宅惊魂

“问房子，问过去，问那些被遗忘的魂灵。”陈容的声音冷静而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眼神如同寒星般锐利，“用你的‘人气’做引子，我会在幕后帮你‘听’。记住我教你的‘安魂咒’，感觉不对就默念，稳住心神。还有，特别注意房子里所有与‘七’相关的东西，以及……水的痕迹。”

夜幕像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降临，将淮海路77号笼罩其中。这栋老洋房如同蛰伏多年的巨兽，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江轩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略微加速的心跳。他知道，今晚将是一场冒险，一场与未知力量的较量。

他打开直播，同时在心中默念：为了流量，拼了！

直播的标题简洁而粗暴，充满了噱头：【重返凶宅！直击83年芭蕾舞团失踪悬案线索！科学？玄学？今晚见分晓！】

标题如同火星落入油锅，瞬间引爆了直播间。短短几秒钟，直播间涌入了数十万观众，弹幕如同雪花般飞舞：

“卧槽！辰神真男人！”

“还敢来？上次没吓够？”

“为了流量，命都不要了？”

“科学斗士终于向灵异低头了？”

“坐等辰神打脸！/坐等辰神吓尿！”

面对铺天盖地的弹幕，江轩强作镇定，他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衣领处的微型摄像头，举起自拍杆，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老铁们，晚上好！我，轩神，又回来了！而且是带着使命回来的！上次直播，我们意外发现了墙内藏尸，揭开了十年前灭门案的一角。但今天，我们要追溯更深的黑暗——1983年，第七芭蕾舞团七位成员在此离奇失踪之谜！”

他一边声情并茂地介绍着从陈容那里打听到的芭蕾舞团背景，一边小心翼翼地再次踏入这栋阴森恐怖的洋房。手机和微型摄像头的画面同步传输，高清镜头忠实地记录着洋房内的每一处细节，破败的墙壁、腐朽的家具、蛛网密布的天花板……每一处都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气息。

他刻意避开了上次发现尸骸的二楼卧室，决定先在一楼客厅进行探查。毕竟，一口吃不成胖子，一次吓不死观众。

“大家请看这里，这个壁炉。”江轩将镜头对准客厅中央那个积满了厚厚灰尘的欧式壁炉，“陈医生告诉我，当年芭蕾舞团的女孩们很喜欢在排练结束后围坐在这里取暖聊天。据说……在失踪前夜，有人曾隐约听到壁炉里传出奇怪的……哼歌声？”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拉长了声音，试图制造出更加紧张的氛围。

果然，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弹幕瞬间被“害怕”“弹幕护体”“啊啊啊啊”等字眼刷屏，礼物特效更是层出不穷，仿佛不要钱一般。

就在这时，微型摄像头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细节——在壁炉内壁，一道浅浅的、被烟灰几乎完全覆盖的刻痕若隐若现。那是一个扭曲变形的数字“7”。

“有新发现！”江轩顿时精神一振，也顾不上害怕了，他凑近壁炉，用手中的强光手电仔细地照射着那个数字。那刻痕很深，像是用某种尖锐的物体反复刻画而成，在数字“7”的旁边，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如同鬼画符般的符号。

“老铁们，注意看这个‘7’！还有这些奇怪的符号！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划痕，很可能隐藏着重要的线索！”江轩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他，自己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着去触摸那些神秘的符号。

冰冷！

难以形容的冰冷！

如同千年寒冰般的刺骨寒意顺着他的指尖瞬间蔓延开来，仿佛他触摸到的不是坚硬的石头，而是冰冷的幽冥。

“嘶！”江轩猛地缩回手，他的指尖瞬间变得一片麻木，仿佛失去了知觉。与此同时，他戴在胸前的压胜钱开始微微发热，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这才勉强抵消了那股可怕的寒意。

弹幕立刻炸开了锅：

“主播的手怎么了？！”

“刚才那一瞬间，主播的手好像都变白了！”

“壁炉里面绝对有东西！”

“快看地上！主播脚下！”

江轩顺着弹幕的提示，缓缓低下头。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小滩水渍！

清澈透明，没有任何来源，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水？！”江轩顿时头皮发麻，他瞬间想起了陈容的叮嘱——特别注意水的痕迹！他立刻将镜头对准那滩水渍，试图找到更多的线索。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在那几十万观众的注视下，那滩小小的水渍竟然开始缓缓地流动起来，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地板上蜿蜒爬行，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图案……

那是一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小人！小人的一只脚，正指向壁炉深处！

“我的天啊！”江轩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他失声惊呼，直播间彻底炸锅！

“水……水成精了？！”

“这特效也太逼真了吧？！”

“妈妈呀，我害怕！”

“指路！这水渍在指路！它在指壁炉里面！”

江轩一咬牙，心一横，富贵险中求！他再次伸出手，探向壁炉内部刻着“7”和那些奇怪符号的地方，强忍着刺骨的寒意，在黑暗中摸索着。突然，他的手指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似乎有些松动。

他心中一动，立刻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轻响。

壁炉内壁竟然缓缓滑开了一个书本大小的暗格！

暗格里并没有什么金银财宝，也没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只有一本用防水油布包裹着的、厚厚的硬皮笔记本！

江轩颤抖着双手取出那本笔记本。油布冰冷湿滑，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笔记本的封面是深蓝色的天鹅绒，已经有些破损，上面用褪色的金线绣着一行花体外文，和一个小小的芭蕾舞鞋图案。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几行娟秀但却透着绝望的中文映入眼帘：

“1983年4月7日。我们逃不掉了。“他们”在看着。舞鞋里的水晶……不是装饰……是“眼睛”……团长疯了……她说要完成“最后的演出”献给“祂”……救救我们……无论谁找到这本日记……”

江轩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立刻将日记本的内容通过镜头展示给直播间的观众。

“老铁们！重大发现！这是1983年失踪舞团成员的日记！”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注意看这里！“他们”在看着！舞鞋里的水晶是“眼睛”！团长要完成“最后的演出”献给“祂”！”

弹幕彻底疯狂了，服务器几乎瘫痪：

“实锤了！这绝对是邪教祭祀！”

“舞鞋里的水晶是眼睛？难道是监控摄像头？”

“‘祂’是谁？是神？还是恶魔？”

“主播快往下翻啊！看看后面写了什么！”

“警察呢？快通知警察！这案子必须查清楚！”

江轩强忍着手抖，快速地翻阅着日记。日记的主人是舞团的一个普通舞者，名叫林薇。字里行间充满了恐惧和困惑。

日记中提到，舞团团长苏曼近几个月变得神神叨叨，经常独自在深夜排练一些“不属于《吉赛尔》的诡异舞蹈”。这些舞蹈动作扭曲怪异，充满了令人不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