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生死局

“烟薇……”詹希在绿魔滑板上轻轻叹息，她知道，铭烟薇的精神印记已然消失，主神冰冷的声音也同时宣告了那个女子的陨落。

那个在她眼中既悲痛又勇敢的女子，在知晓了她过往的经历后，詹希从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敬佩和珍惜。她与张恒的对决，仿佛斩断了冥冥之中的因果。

“希望你最终还是完成了你想要做的事……”她喃喃自语。

程啸默默地站在詹希身后，罕见地没有嬉皮笑脸。他神色迟疑地望着满天黑雾，似乎还在思索着什么。而他们前进的方向，正是零点所在之处。

那漫天黑烟，依然像是一口冰冷的棺材，无情地吞噬着一切生命。

……

是谁死了？

秦弘半倚在一块从空中坠落的钢筋混凝土残骸后，他身上看起来毫发无损，面色却苍白如纸，双手死死地抓住混凝土边缘。

颤抖，无力……仿佛全身骨骼都被融化成蜡，无法支撑他的行动。

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秦弘自嘲地笑了笑。他渴望尽快赶到队友身边，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现在连站立都难以维持。复制体释放的可怕精神力，如同一张巨网，笼罩了方圆三百米的范围，切断了他与詹希，以及所有队友的联系。

真是个怪物！没有兑换精神力扫描之类的技能，仅仅凭借外放的精神力，就能达到如此可怕的精神粘稠度……

突然，秦弘条件反射般地捂住左胸。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那里空无一物。不，并非空无一物，就在片刻之前，那里还插满了无数的手术刀。

……月读……

秦弘终于意识到，在四阶的领域里，每一步都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不知道复制体究竟做了什么，但凭借那双眼睛，就将他逼到了如此境地，他明白，这一战，自己毫无胜算。

他被困在月读的世界里太久太久，久到他已经无法分辨时间的流逝和身体的崩坏。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大量的鲜血从他的伤口、嘴里、耳朵里涌出，一遍又一遍地洒在地面上，浸透，然后干涸。

虽然他觉得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神智不清的状态，但他终于明白了复制体为何如此强大。

因为他的记忆无法被复制，所以被迫留下大片记忆空白的复制体，成为了主神的试验品。主神如同一个顽皮的孩子，将许多东西填进那个空洞里，然后再抽离。

用复制体的话说，那几个小时里，他就像是遍历了地狱。可同时也造就了他内心空的境界——那个直通万物本源的境界。

“那么，现在的你和复制体郑凡比，到底谁更强？”秦弘记得自己在仅有的几次清醒状态下，问过复制体这个问题。

复制体的秦弘用沾满鲜血的手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他的境界高于我，但我的力量却超越了我的境界……”

也就是说，复制体的郑凡所达到的地步，并非他一开始以为的四阶初级，而是更可怕的四阶中级——突破心魔后，内心坚忍不拔的境界！

秦弘的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他猛然回头，却空无一物。不得不说，复制体郑凡的黑暗牢笼对于视力的影响实在太大，即使是写轮眼，也无法看得很远。

看来你很享受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他暗自想到。

秦弘回头的一瞬间，天空中猛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勾玉，向他狠狠砸下。但他并没有抬头，一只巨大的红色巨爪凭空出现，挡在他的头顶。

精灵之火仿佛一个安静的巨人守卫，帮秦弘将勾玉弹飞。与此同时，它的右爪上出现了黑色的烧焦痕迹。对于火之精灵来说，一切火焰都如同水之于鱼一般，唯独须佐之男的黑色火焰除外。

无数符文如同绷带般缠绕在精灵之火的右爪上。秦弘在这一刻猛然向右后方瞥了一眼，精灵之火的另一只巨爪随即从空中浮现，带着一个巨大的火球，向秦弘目光所及之处狠狠压去。

“真是碍眼啊，这个东西，你确定你不需要它了吗？我记得你是靠着自爆剑阵的力量才勉强脱离月读的境界的，你现在也只有精灵之火了吧……”

虚空中，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响起。随着声音的出现，精灵之火的右爪被另一只黑色的巨爪牢牢抓住，那个巨大的、涌动着无数符文的火球，就在两只巨爪之间哀嚎悲鸣。

复制体的秦弘站在虚空之中，藏身于须佐之男的身体里，冰冷地看着地面上的秦弘。他的状态似乎也并非完好无损，他的右眼紧闭，眼缝里不断流淌着黑色的液体，但他神色中却带着说不出的嘲讽，仿佛对自己的伤势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