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末世孤堡

暮色渐浓，一辆改装过的小巴士颠簸行驶在破败的城市主干道上。路面早已不是记忆中的平坦，取而代之的是横七竖八的倒塌灯柱，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石块。杂草肆意蔓延，将那些更细碎、更致命的玻璃碴掩盖其下。车速被迫降至最低，每一次颠簸都让人心惊胆战，生怕轮胎被这些潜伏的利器刺穿。

罗伯特口中的“不远”，此刻才真正显露出其背后的含义——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废墟中，寸步难行。当小巴士终于抵达目的地，那栋被各种防御工事武装到牙齿的小洋楼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一路上，罗伯特显得异常兴奋。他明明是司机，却总是不安分地回头与众人交流，全然不顾如此恶劣的路况。最终，还是秦弘看不下去，接替了他的位置。毕竟，谁也不想因为一场意外，被迫徒步前往那栋房子。

罗伯特滔滔不绝，话题从过去聊到未来，但问得最多的，还是众人的来历。这种摸不清底细的活儿，大家心照不宣地推给了楚豪。毕竟，除了他，没人对这个电影的背景如此熟悉。

楚豪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冷静：“我们来自一艘红十字会的救难船。可惜，即便远离病毒肆虐的陆地，那艘船也没能坚持太久。不断有人变异、死亡，最终，我们不得不弃船，在美国南部的一座城市登陆。当时我们还有三十多人，但在夜魔的袭击下走散了，现在只剩下我们十几个了。” 说到这里，他甚至试探性地问罗伯特是否见过其他幸存者。见罗伯特摇头，楚豪沉默片刻，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了下去。

原本还算愉快的谈话，却在楚豪提到他们原本计划前往北方的人类聚居地时，出现了变化。

“不可能有人类聚居地……”罗伯特喃喃自语，神色黯淡，“所有人都死了，所有我们认识、喜爱的人都死了。一切都太突然了，所有计划都来不及实施，人类就已经灭亡了。”

“不，有聚居地。” 楚豪的声音依旧平静，与罗伯特的失落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可能有任何疏散计划！” 罗伯特突然站起身，语气激动。随着他的动作，车厢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零点和霸王不着痕迹地将手放在枪上，新人们停止了交谈，就连赵樱空也放下了手中的书，抬头看着神色激动的罗伯特和面无表情的楚豪。只有铭湮薇，依旧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不知她的注意力究竟放在了那些残垣断壁上，还是早已飘向了远方。

“你知道这个病毒扩散有多快吗？”罗伯特的声音近乎嘶吼，“一旦常人通过空气感染，不出三天就会变异；而被嗜咬传播，更是快得惊人，三个小时内就会死亡！这么快的速度，任何国家、任何组织都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而且，像我们这样的免疫者，在总人口中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病毒在短短半年内席卷全球，杀死了90%的人口，真正能够有效免疫病毒的人不足一千两百万，剩下的五亿八千八百万都变成了夜魔。” 楚豪冷笑一声，打断了罗伯特的咆哮，“我也是科学家，不需要你跟我解释这些。我只是想说，我们仍然有一千万人活了下来，只要有幸存者，就会诞生新的领导者、新的集体、新的政权。有了这些凝聚力，自然就会有新的聚居地。”

“我们并没有强求你一定要和我们一起去聚居地。” 楚豪看向窗外，远处华盛顿广场的轮廓逐渐清晰，“我明白你的想法，这里是病毒爆发的源头，你希望在这里找到解药，扭转这场灾难。你的初衷无疑是好的，但是……” 楚豪转过头，看着渐渐冷静下来的罗伯特，“凭借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

“不够吗？” 楚豪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下。罗伯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三年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经历了无数的失败与挫折，进行了无数的尝试，忍受了漫长的孤独……可是，病毒疫苗依旧遥遥无期。

他猛然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的男人。通过刚才的交谈，他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顶尖的科学家，甚至很多见解都是自己从未想过的。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希望——如果，如果他能帮助自己……

“请你帮助我！” 罗伯特深深低下头，语气恭敬地请求道。

……

“楚豪这家伙，成功了？” 听到罗伯特的话，秦弘心中暗想。虽然他一直在开车，但仍不时留意车内的动向。当他看到楚豪跟罗伯特滔滔不绝地聊着那些诡异的科学术语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个家伙，平日里有这么健谈吗？

然后，他听到了罗伯特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