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魂归处

苏言希听闻老胡的提醒，立刻将老狐放出：“老朽思虑，王春丽数日后便是头七。楼上的张大婶骤然痛失两亲，这王春丽的魂魄，该当如何处置？”

温暖端坐太师椅上，略显疲惫地揉了揉蓬乱的发丝：“让静远超度了吧，否则交给路雨升，怕是还得等上许久。”

话音未落，她便从怀中掏出盛放魂魄的布袋，示意老胡将王春丽的魂魄放入。老胡小心翼翼地自一旁取出那缕魂魄。

只见他轻轻一吹，一缕半透明的白色雾气便飘入温暖的布袋之中。温暖迅速扎紧袋口，小心翼翼地塞回怀中。

夜幕很快降临。温暖想起今夜要送王春丽最后一程，于是关门落锁，拉紧窗帘，点亮灯光。周远、静远，还有苏言希，已然在客厅中静候。

温暖自怀中取出布袋，轻轻一抖，王春丽的魂魄便显现在客厅中央。稍作缓和，温暖轻声问道：“今夜为你送行，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王春丽略一思索，点了点头：“我想见见我的孩子。”

“这倒简单，只是他看不见你。你当真只是想见他一面吗？”

“其实我是放不下他，若见了，或许会更不舍得离开……”

温暖叹了口气：“姐，你也太实在了，当真是没办法，你的命数如此。”

王春丽微微蹙眉：“我明白了，不见了。”说完，便黯然低下了头。

一旁的周远，那温润的声音如清泉般流淌：“还是见一面吧，种在心底的印象，能铭记一生。”

“……”

温暖随即上楼，与张婶商量此事。张婶最终同意让小孙子与儿媳妇见上一面。当然，张婶并不知道小明并非她的亲孙子，周汉生对此也毫不知情。

很快，温暖抱着小明走到了王春丽面前。温暖迅速掐了个指诀，点在小明的眉心。顷刻间，小明便看到了王春丽。

“妈妈！”小明迫不及待地要从温暖怀里挣脱。温暖缓缓将他放下，小明立刻奔向王春丽，想要拥抱她，却不料扑了个空。

王春丽看着自己的孩子，柔声道：“儿子，你已经长大了，别总是抱着妈妈。你应该学会独立了。”

小明哪里听得进去，又一次扑向妈妈，却仍然扑了个空。几次尝试后，他惊恐地发现，他的手竟然可以直接穿透妈妈的身体，随即嚎啕大哭：“妈妈，为什么我抱不到你？”

王春丽的声音也哽咽起来：“妈妈现在变成了精灵。你看过书的，书上说精灵是看得见摸不着的。妈妈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你要和妈妈说再见了！”

小明懵懂地望着王春丽：“妈妈，你变成精灵了，能每天都回来看我，给我变好吃的东西和玩具吗？”

“精灵也有自己的生活。如果你表现得好，妈妈或许会回来看你。乖，现在和妈妈说再见。”

小明哭得更厉害了：“呜呜呜，妈妈，你能不能不走？小明不要好吃的，不要玩具了，小明也不要妈妈做精灵，精灵有什么好，看得见摸不到，小明不要！！”

王春丽无法触碰到小明，也无法安慰他。母子二人各自悲伤地哭泣着。周远见状，一把抓住王春丽，紧接着一记手刀，打昏了苏言希。

他将王春丽的魂魄放入苏言希的身体，随后再次掐动指诀，在小明眼前一晃。刹那间，在小明的眼中，苏言希便是他的妈妈。

小明立刻跑向苏言希，苏言希紧紧抱住他：“妈妈必须要走了，但是妈妈答应你，有机会一定会回来看你。小明乖，答应妈妈要好好表现哦。”

苏言希搂着小明，小明哭着哭着便睡着了。苏言希轻轻地将小明放在沙发上，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向周远示意送自己离开。

周远心领神会，自苏言希的身体里抽出王春丽的魂魄。温暖连忙扶住瘫软的苏言希，并示意老狐。老狐立刻附上了苏言希的身体，坐在了沙发上。

静远端坐在太师椅上，口中默念：“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哆夜哆地夜他阿弥都婆毗阿弥哆悉耽婆毗阿弥哆毗迦兰哆伽弥腻伽伽那多迦隶莎婆诃……”

与此同时，静远的身影一分为二，又逐渐由二变多，环绕在王春丽的周围，形成一个光圈。静远口中的经文，飘向王春丽的魂魄，将其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屋内回荡着静远的诵经声。温暖看到静远的背后，多出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温暖和众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数分钟后，静远停止念诵，缓缓睁开了双眼，“阿弥陀佛，师兄，王春丽已经走了。”

温暖抱着熟睡的小明，将他送回楼上，并向张婶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张婶默默地握住了温暖的手，声音颤抖：“谢谢你，或许这就是我儿媳妇的命……我儿子还不知道会怎么判呢……”

温暖看着苍老了许多的张婶，轻声安慰道：“别难过，警察也会酌情处理的。现在一般都不会判死刑了。”

温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便直接告辞下楼。

回到寿衣店，温暖心中难免有些伤感，毕竟她未能让整件事情圆满。周远走过来，坐在温暖的身边，轻声道：“人命天注定，尽力就好！”说完，轻轻拍了拍温暖的肩膀，便飘然上楼。

苏言希走到温暖身边，递过来一支烟。温暖接过叼在嘴里，苏言希随即掏出打火机。

“叮”的一声，火焰照亮了苏言希那精致的脸庞。温暖点燃香烟，苏言希也很自然地给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烟雾顺着苏言希的鼻孔与嘴里同时飘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