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亡魂

类别:悬疑恐怖 作者:字数:3231更新时间:25/11/09 03:41:16

从李小然处做完笔录,温暖目光呆滞地起身,宛如失魂的傀儡,步履蹒跚地走出警局,坐回车内。

苏言希小心翼翼地驾驶着车辆,速度虽慢,却也很快抵达了寿衣店。他替温暖打开车门,她才如梦初醒般走出来,面无表情地走回店里,颓然地瘫坐在沙发上。

苏言希迅速锁好车,走进厅堂。温暖没有开灯,室内一片昏暗,苏言希默契地保持沉默,在她身旁坐下。温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与世隔绝。

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苏言希看见她眼角滑落一滴清泪,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微的光芒。

苏言希默默地陪伴着她,直到天色泛白。天光大亮,温暖依旧毫无生气地靠在沙发上,泪痕早已干涸,布满血丝的双眼,无声地诉说着她身心的疲惫。

苏言希悄悄上楼,找到周远,周远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看见了温暖僵硬地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他身形一动,轻飘飘地从楼上下来,站在温暖面前。温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周远搬来一把太师椅,在她对面坐下,仔细打量着她,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

“张萧田的死,与你无关。就算你当时赶到,也无法阻止悲剧发生,这是命中注定的,你相信吗?”

温暖抬起头,茫然地环顾四周,随即又无力地低下头。

“叔,我的手,距离她的身体,仅仅一厘米,不,甚至只有一毫米。如果我没有把她独自留在宾馆,如果我听从苏言希的建议,早点去找张萧田,哪怕只提前一分钟,她或许就不会死。”

他猛地抬起左手,重重地砸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花瓶剧烈摇晃。

周远起身走到温暖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温暖,这不是你的错。就算你早到,结果也不会改变。每个人的命运,都无法由他人掌控。就像我的妻子,当年我竭尽全力想把她留在身边,甚至不惜逆天而行,最终还是无法改变她离去的命运。我的力量,你不是没见过,可人力终究无法与天道抗衡。看来,当年的我也和你一样,执迷不悟。人,不管到了什么年纪,都会有自己的执念,没有执念,就不能称之为人了。”

温暖沉默不语。周远继续说道:“人死之后,魂魄会被大地束缚在原地,成为地缚灵,无法自由行动,只能在一定的范围内徘徊。等到头七过后,如果无人祭奠,无人引魂,她就会彻底沦为孤魂野鬼。温暖,今晚我们一起去她出事的地方,为这个苦命的女子超度,减轻她的痛苦,让她早日往生。”

温暖轻轻点了点头,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周远在她肩头拍了拍,便和苏言希等人各自忙碌去了。温暖独自一人躺在沙发上,不吃不喝,不停地抽着烟,到了晚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夜幕降临,温暖和周远一同来到张萧田跳楼的地方。温暖开启天眼,看见张萧田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身影呈现暗红色,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她立刻冲上前去,紧紧抱住张萧田。

“小田,我对不起你,如果我早点来,你就不会死了。”

张萧田也抱着温暖,放声大哭起来:“温暖,我现在才明白,死亡并不是终结。是我对不起你,你并不欠我什么,就算你早点赶到,我也已经下定了必死的决心。我最对不起的是我的父母,到现在,我丈夫也没有回来过,我真是死得太不值得了。”

温暖轻轻抚摸着张萧田的脸:“小田,现在明白还不算太晚,一会儿我会为你超度。但你必须先回答我,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自杀?”

张萧田渐渐冷静下来,看着温暖:“我回家后,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跳楼。后来,我越想越伤心,耳边就出现一个声音,反复对我说:‘跳下去吧,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了。’那个声音,让我更加坚定了寻死的决心。”

“你还记得那个声音吗?或者,还有什么其他能让你记住的东西,都告诉我。”

张萧田摇了摇头:“我就记得这些了,其他的完全没有印象,我一度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但现在看来,那声音是真的存在。”

温暖迅速掐了一个指决,点在张萧田的额头上,将她临死前的记忆,全部转移到自己的脑海中,然后将张萧田留在原地,示意周远退后。

周远一头花白的头发,梳成道士发髻,用一根银白色的玉簪固定住,身穿一袭纯白色的长褂,在张萧田身旁站定,掐着指决,口中默念:“勤修大道法,精心感太冥,黄华真降,福慧无不遍,此食施众生!”

他身形一转,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扎好马步,单手指向张萧田的方向。只见一道金光从周远的指尖射出,击中张萧田的身体。

周远继续默念咒语,张萧田的身体开始闪烁变色,从地缚灵那种发出红光,拖着长长尾巴的形态,逐渐恢复成正常的魂魄形态和大小。张萧田动了动身体,发现轻松了许多,居然可以随意行走了。

“叔,这是什么咒语?竟然能这么快就让张萧田从地缚灵的状态中解脱出来?”温暖惊叹道。

“这叫回度往生咒,是专门用来超度亡灵的,可以化解怨气,让灵魂得以解脱,现在,让我送她上路吧。”周远平静地说。

第一章 妖祟现

周远金丝手套一挥,已将张萧田的魂魄拘至小区广场中央的喷水池。夜色下,张萧田一袭白衣,黑色长发飘散,魂魄孤零零地立于水池中央。此时喷水池虽有积水,却未开启,更衬托出她的凄凉。

周远凝神聚气,双手快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跪吾台前,八卦放光,湛汝而去,超生他方!”

咒语声中,他身形如电,围绕喷水池连走九圈,最终马步稳扎于正东方,单手剑指直指张萧田。

只见张萧田的魂魄在水池中央忽明忽灭,几度闪烁后,终化为一缕白烟,消散于茫茫夜空。

周远走到一旁蹲地啜泣的温暖身边,轻拍他的肩膀:“温暖,现在可以放心了。她不会成为恶鬼的替身,也不会被恶鬼利用了。”

温暖起身,微微点头。“叔,谢谢您。换作是我,恐怕不忍心让她就此死去,或许会求路雨升,想办法送她最后一程。”

“我已经让她解脱,免受更多苦痛了。不然,她自杀的罪孽极重,先要在原地受苦,每隔七天便重复一次自杀的动作,如此周而复始,长达百年;之后还要下地狱受苦千年。现在,你已不欠她什么了,别再难过了。”周远语气温和,安慰着他。

温暖再次点头,却又轻轻摇头。周远摸了摸温暖的头,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伤心到此为止吧,情深不寿啊,年轻人。”

“叔,我必须查清这个黑影的底细。张萧田的自杀,就是这黑影在背后作祟,恐怕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温暖语气坚定,眼中闪烁着怒火。

周远颔首赞同。两人迅速返回寿衣店。苏言希见温暖气色好了许多,连忙迎了上来。

“温暖,事情顺利吗?你们见到张萧田了吗?她说了些什么?”

温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言希,她说她不怪我。现在她已经被叔超度了。我和叔去得很及时,她还没被利用,不然就会成为替身,那样就更难解脱了。”

苏言希也如释重负,轻松地看向周远。

“周叔,张萧田已经被超度了,下一步我们该如何找到那个蛊惑人心的地缚灵呢?”

“鬼月本就是初一鬼门开,这个月注定不会太平。我们做好准备,迎接挑战吧。”周远说完,便径直往楼上走去。温暖也收拾了一下,躺在了沙发上。苏言希借口自己上楼睡不着,干脆把茶几和沙发拼在一起。

温暖见苏言希要睡在茶几上,连忙和他换了位置。他知道苏言希不习惯睡硬床。苏言希看着温暖沉沉睡去,这才安心地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住在七楼的张大婶急匆匆地跑到了寿衣店。

“小伙子,我家大孙子的病恐怕是又犯了!您能不能给看看去?上次没给您的钱,我这次都结清了,再给您两千定金,这次您能不能给治得彻底一点儿?”张大婶满脸焦急,声音颤抖。

见温暖面无表情,她连忙赔笑道:“上次都怪我,我忘了给你们钱了。你们也不能这么坑人呀!治病给钱是天经地义,但我老太太记性不好。给,这是钱。”

温暖看着张大婶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收下钱,径直上了楼。

刚一打开张家的门,温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孙子独自一人在房间中央绕圈行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还有十天,还有十天,还有十天……”

温暖掐了个指诀,开启天眼,只见这孩子的头顶一股黑气直冲天际,脸上布满了浓重的黑眼圈,脸色惨白。随着他走路的速度越来越快,张大婶连忙上前抱住自己的大孙子。

谁知孩子竟狠狠地咬住了张大婶的手臂!张大婶吃痛松手,孩子仍旧在原地打转。

“张婶,我把孩子抱到楼下去了。最近您家儿媳妇有没有什么异常?”温暖冷静地问道。

张大婶看了看温暖,点了点头。“儿媳妇倒是没什么异常,说是下星期想去逛街,问我去不去,就是那个经常搞活动的商场。”

温暖双手托住孩子的腋窝,将他举在胸前,往楼下走去。在他眼中,这孩子的头上始终笼罩着一团挥之不去的黑气。

黑气还在不断地往他身上蔓延。自从被温暖抱起,这孩子就像一头小野兽一般,手脚并用,不停挣扎。

孩子还几次将头靠向温暖的手,想要张口咬他。温暖将孩子抱到店里,示意苏言希搬来太师椅。

苏言希搬来太师椅,放在前厅正中央,又拿来绳子将孩子牢牢绑在椅子上。温暖取出两根长长的银针,精准地刺入孩子前胸的穴位。

孩子再次将嘴张到极限,一股浓烈的黑气骤然从他口中喷涌而出!苏言希猝不及防,被这股黑气冲撞,一屁股坐在地上。那黑气在阳光下迅速消散。

孩子立刻恢复了神智,看着自己被绑在凳子上,惊恐地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苏言希连忙上前捂住孩子的嘴。温暖从厨房冰箱里拿出巧克力,走过来替孩子松绑,将巧克力递给他。孩子立刻抓起巧克力,就要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