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阴魂不散

赵霄汉痛苦地扭动着身躯，原本笔直的双腿竟扭曲成了一个怪异的O型。他惊恐地望着自己变形的腿，声音带着哀求：“求求仙姑，快帮我弄回去吧！我可不想变成妖怪，没脸去见我的莹莹啊！”

苏言希眼中的异色渐渐消退，恢复了原本的黑亮。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谁是仙姑？我是纯爷们，如假包换！”

老狐轻笑一声，身形一晃，已化作一个翩翩公子。他朝着赵霄汉扭曲的双腿轻轻吹了一口气，刹那间，赵霄汉的外形便恢复了原样，仿佛从未受过伤。

“我就直说了吧。”老狐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我的第二位委托人想见你一面，她叫林桂芬，是xx化妆品公司的老总。林女士想委托我安排你们见个面，你意下如何？”

赵霄汉一听是林桂芬，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期待，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抗拒。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故作平静地问道：“她没说是因为什么事吗？”

“她说只是想和你沟通一下，就这么多了。”老狐耸了耸肩，语气轻松。

“大叔，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周依伊眨巴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为什么在你眼里，他是绿色的？和那些撒谎的人一个颜色？”赵霄汉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周远站起身，目光深邃地望着赵霄汉：“我女儿的意思是，你刚才撒谎了。你不愿意见林女士，对吗？原因是什么？”

赵霄汉颓然地盘腿坐在地上，双手狠狠地抓着头发，眉头紧锁，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痛苦。“其实，我和她之间的婚姻只是一种合作关系，根本没有什么爱不爱的。”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嘲，“她家里人也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根本不给我面子。我对她已经够好了，如果不是她那样对我，我怎么会喝醉酒出车祸？”

温暖实在忍不住了，接过话茬：“既然不爱，又何必在一起呢？叔，这世上像您这样的人太多了，都是俗人，俗人啊！”

周远仰天长叹，声音中带着一丝凄凉：“只见新人笑，谁见旧人哭？哈哈，也罢，也罢！”说完，他便转身“飘”上了楼梯，身影渐渐消失在二楼深处。周依伊也紧随其后，快步跟了上去。温暖望着周远那略带萧索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伤感。

老狐打破了沉默：“赵哥，三天后安排你和林女士见面，可以吗？您先请回吧。”

温暖拿出白瓷瓶，默念咒语，赵霄汉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道白光，飘进了瓷瓶之中。

温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苏言希走到她身边坐下，语气夸张地说：“今天真是太解气了！就该告诉他，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温暖忍不住逗他：“你是豆包？”

苏言希佯装生气，伸手掐了温暖的胳膊一下。温暖却丝毫没有反应，她的目光正紧紧地盯着一个方向，脸上满是震惊。在那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缓缓地显现出来——赵霄汉！他竟然自己从白瓷瓶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邪恶的笑容。

温暖慌忙拿起手中的白瓷瓶，紧张地看了看四周，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瓶塞也完好无损。她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眼花了？于是，她轻轻地拍了拍苏言希的肩膀。

苏言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目光紧紧地盯着赵霄汉。这时，他兜里的老狐突然大声喊道：“糟糕！他的怨气太重了，我的瓷瓶装不了他！”

赵霄汉站在原地，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他低着头，眼窝深陷，仿佛两个黑色的空洞，脸色也变得有些发青。“莹莹……为什么不见我？莹莹她为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还不来？”他喃喃自语着，语气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突然，他猛地伸出手，掐住了苏言希的脖子，两手不断收紧。苏言希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逼到了墙角，脸色涨得通红。温暖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掰开赵霄汉的手，却发现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无法撼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静远缓缓地从楼梯间走了下来。他双手合十，口中开始念诵经文，声音并不大，但落在温暖的耳中，却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光芒，充满了神圣的力量。

随着经文的响起，赵霄汉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他怨气冲天的表情也慢慢变得平静，最终恢复了原本的灵魂颜色。他缓缓地跪倒在地，眼中充满了泪水。

静远停止了念诵，与温暖交换了一个眼神。温暖心领神会，立刻念动咒语，赵霄汉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白光，被吸入了白瓷瓶中。静远又默念了一句咒语，白瓷瓶顿时闪烁了一下光芒。

“师兄，他刚才的变化太不正常了。”静远眉头紧锁，语气凝重，“我总觉得他真的像依伊说的那样，在撒谎。他不可能像他自己说的那样，随便就跑出来的。鬼差们不可能为了他的钱就随意放行，如果都这样，人间岂不是乱了套了？”

温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我也觉得他说的有些牵强，但是又找不到破绽，真是伤脑筋！”

“温暖，要不你问问叔，看他有什么办法？”苏言希提议道。

“直接去地府！”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周远穿着一身白衣，缓缓地从楼上走了下来。周依伊也再次化作灰狼，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叔，我和你一起去。”温暖惊喜地说道。

周远对着温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也好，这次带你见见老朋友。”

周远走到温暖面前，轻轻地将她推坐在太师椅上，然后伸手在温暖的面门处轻轻一晃，手掌凭空一抓，紧紧地握住。

温暖顿时失去了知觉，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太师椅上。周远又松开手，往自己身侧一放，然后双手轮番动作，将温暖的腿摆成了双盘的形状。

实际上，温暖的魂魄已经被周远放在了自己的身边。温暖甚至还能看见周远在摆弄自己的身体，但是却无法动弹，也无法发出声音。

周远一气呵成地办完了这一系列动作，然后用手指轻轻一点温暖的魂魄，她立刻恢复了自由。周远自己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坐好，闭上双眼，瞬间便元神出窍了。两人的魂魄同时消失在了寿衣店的门口。

周远领着温暖向城市的东南方走去，那里是他们过年前去的那座山。温暖只觉得速度比平时走路快了许多。“温暖，你恐高吗？”周远突然问道。

“不……不吧。”温暖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

她的话音刚落，周远已经提着温暖的魂魄飞到了城市上空。温暖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闪烁的城市灯光尽收眼底，星星点点的灯火在脚下闪烁，美不胜收。

第一章 误入鬼画

这可不是谁都能撞见的机缘，刚走了没多久，就到了那座熟悉山峰上，宝杵附近的小山包旁。

周远低声念动咒语，刹那间绿光爆闪，山包上的景象如泡沫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古式大门。

斗拱飞檐，雕梁画栋，门前雾气氤氲，更显神秘。门口两尊石狮，威风凛凛，透着一股渗人的寒意。

周远指尖 দ্রুত速掐诀，拉着温暖径直走向大门。温暖屏住呼吸，再次睁眼时，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门内竟是一片繁华景象，行人熙熙攘攘，街道车水马龙，丝毫不逊色于人间。

只是，这里的人们面无表情，如同行尸走肉般游荡。空中漂浮着造型奇特的车辆。周远加快脚步，温暖紧随其后，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变得模糊不清。转瞬间，一座宅院出现在眼前。周远上前叩响门环，片刻后，一个穿着小厮服饰的鬼魂探头出来，先是一愣，随即堆起满脸笑容，恭敬地将周远和温暖迎进宅子。

温暖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亭台楼阁，假山池沼，应有尽有。如果不是天空的颜色过于阴沉，这里简直就是一处世外桃源。

周远领着温暖径直来到一间书房前，对小厮模样的鬼魂说道：“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来了。”

小鬼点头哈腰，赔笑着化作一缕烟尘，消失在门缝里。

温暖和周远在门外等候片刻，眼前的大门缓缓敞开。两人走进屋内，温暖环顾四周。

房间里摆满了高矮不一的书架，几乎占据了每一面墙壁。书架旁竖立着梯子，方便取阅高处的书籍。

温暖抬头仰望，发现必须竭尽全力才能看清整个屋子里的每一格书架，书名他却一个字也看不懂，心中疑惑更甚。

回过神来，温暖发现周远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房间深处。他不敢贸然行动，只能留在原地。在他看来，原地不动才是最稳妥的选择，以免迷失在这宛如迷宫般的房间里。更令人惊奇的是，书架竟然能自动移动，莫非地府也与时俱进，安装了感应装置？

没过多久，温暖看到周远和一个略微驼背的老者勾肩搭背地走了出来。老者停下脚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他神色一肃，上下打量着温暖，然后凑到周远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他提高了嗓音：“不知周兄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

周远拱手施礼：“这次是专程来探望老弟，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打开瓶盖，递给老者闻了一下。“这是我游历途中，偶然得到一只当扈的肉，晒干磨成的粉末，还加了些薄荷脑，您就当鼻烟壶用吧。”

老者满是皱纹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其状如雉，以其髯飞，食之不目’，说的就是它吧。”他捋着胡须，喜不自胜。“有了这东西，以后老弟我看文件的时候，就能如虎添翼啦！哈哈，多谢周兄！”

周远微微一笑，“这次过来，还真有件事要麻烦老弟。”

老者笑眯眯地伸出左手，示意温暖也一同前往，然后领着两人走到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布置简洁，除了正中央的条案之外，还摆放着三对太师椅，分别位于房间的三个方向，每对太师椅都配有一张方桌。

条案上摆放着一副对联和一幅山水画，画中的景物和人物栩栩如生，仿佛活物一般，看得温暖目瞪口呆。周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在一旁。

从周远和老者的谈话中，温暖得知，老者是秦广王座下的书记官之一，名叫李玉云，生前与周远是多年的好友。

老者看起来如此苍老，却仍然以“周兄”相称，难道周远的年纪比他还要大？

温暖默默地掰着手指头计算，结果把自己吓了一跳。他偷偷观察周远和李玉云，看他们说话的表情，又不像是说谎。

他的内心受到了不小的震撼。趁着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他偷偷地打量着屋子正中央的那幅山水画。

这一看不要紧，温暖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地走向了那幅画。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直到耳边传来清脆的鸟鸣声，他才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画中。眼前的青山绿水，竟然都是真实的。他甚至伸出手，触摸到了清凉的溪水。

他继续沿着水流的方向望去，发现源头是一道从高山上倾泻而下的清泉，泉水清澈见底，甚至还能看到鱼儿在其中自由游弋。

温暖沿着山路向上攀登，很快就到达了山顶。他先是听到几声怪异的叫声，循声望去，一只长相怪异的鸟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只怪鸟长着九个头颅，十条脖子，扇动着翅膀，却飞不高。每一条细长的脖子都像蛇一样无序地蠕动着，其中几个头一起伸向温暖的方向，张开了血盆大口。

温暖只觉得一只大手将他牢牢按住，耳边响起了周远的声音：“退下，一会再跟你算账。”

周远飞身来到怪鸟跟前，挡住了温暖，手指指向怪鸟：“你可认得我？”

九头鸟听到声音，看到了周远，如同见了鬼一般，九个头颅扭动得更加剧烈，发出凄厉的吼叫：“是你！是你祖上砍掉了我那第十个头！我怎么会忘记……”

没等怪鸟说完，周远拽着温暖的魂魄一下子跳出了画卷。他看到李玉云正拿着周远赠送的瓷瓶，坐在椅子上细细欣赏。

他看到周远回来，给了周远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可曾见到鬼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