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废材之容

老狐应声，领着小和尚静远上楼，去叫周依伊。

推开二楼周依伊的房门，便瞧见“大狗”正笑嘻嘻地立于门前，四周散落着各式衣物。

老狐连忙将苏言希的魂魄唤回。苏言希眼眸刚恢复成琥珀色，便上前与“大狗”亲昵地蹭了蹭，随即转向静远，温声道：“这是依伊，相处久了你就熟悉了。”

特意强调了“她”字，静远拿起依伊的一只前爪，认真地说道：“你好！”

出乎意料的是，依伊并未咬他，反而发出一声狼嚎。苏言希连忙捂住依伊的嘴，却在这时，他瞥见温暖正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身，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被撕成条条状的衬衣、毛衣，以及满地的布条……

苏言希差点喷出鼻血，但他硬生生忍住，什么也没说，带着“大狗”和少年悄悄溜下楼。他太了解温暖对钱的敏感程度了。

这一身行头，可是他平时都舍不得穿的正装啊！如今衬衫、外套，甚至内衣都被撕成了碎片，温暖会作何反应，简直不敢想象。

苏言希几人刚下到楼下，便听到楼上传来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谁？这特么是谁干的！！！！给我出来，哪个混蛋！！！我可怜的衣服，我最爱的牛仔裤！！！”

周远手脚麻利地煮好了饺子，火锅汤也已沸腾。温暖摇摇晃晃地穿着棉睡袍下了楼。他是被饿醒的，晕乎乎地看见屋里多了一个少年。

他也没多问，径直开始吃起来，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你是哪儿来的？小子。又是叔儿的亲戚？真可爱！”

静远毫不客气地回道：“我是静远，师父是行苦法师。他和你师父打赌，说我能战胜你！你就是温暖吧？果然如我师父所说，你就是个废物。”

“我是废物？你嘴里嚼的东西，哪一样不是我的？大过年的，会不会说话？把嘴里的东西都给我吐出来！”温暖怒火中烧，作势就要动手。

苏言希眼疾手快地抓住温暖的手，连忙打圆场：“暖，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过两天等你恢复好了，咱们再和他比一次。”

温暖这才想起柳如烟打来的电话，顿时没了兴致，默默地吃起饭来。他狠狠地塞了几个饺子，觉得饥饿感稍减，这才停下来，看了看大家。

苏言希和温暖都没料到，这一年的最后一天，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度过，甚至差点错过了吃饺子。看着大家吃得津津有味，温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站起身，举起手中的杯子，朗声道：“今天是除夕，我温暖和大家一起度过。承蒙大家过去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特别是周叔，来我们家这段日子，一天都没休息过，每天都兢兢业业地干活。叔儿，咱俩走一个！”

周远也拿起酒杯，倒了杯白酒，一饮而尽。温暖又拿起杯子，给自己斟满，举到苏言希面前：“言希，我最应该敬的还有你。你毕业后本来可以去医院上班，结果却为了我来到这里。我作为哥们，心里很感动，只要有你在，我就不孤单！”

苏言希也拿起酒杯，自斟自饮了一杯：“暖，我先干为敬，再来一杯，为了我们的友谊。”

他又自斟自饮，一饮而尽。温暖被苏言希的真诚感染，拿起酒杯，再次斟满，对大家说道：“叔，依伊，自从你俩来了，我多了很多乐趣，咱们走一个！”

依伊也拿起酒杯，三人一饮而尽。温暖又拿起酒杯，斟满。“静远，虽然我在心里骂了你很多次小王八蛋，但你是师父老友的徒弟，那就是我温暖应该照顾好的人。过年了，先给你拜个年，过年好！”

静远也拿起茶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等温暖坐下时，脸已经红得像猴屁股一样，眼睛也半睁不睁地看着周围的人，渐渐地，视线模糊，最终倒在地上，打起了呼噜。

温暖的这一举动，让大家顿时乐翻了天。周依伊立刻上前，拿起记号笔，在温暖的脸上涂鸦起来。

静远也觉得这样比较解气，于是，温暖的脸变成了试验田。这边两个小孩在脸上乱画，那边苏言希拿出手机，先是录像，然后拍照，最后是他们三人轮番与“作品”合影。

一直闹腾到深夜，连周远都加入了“战斗”。周远也被周依伊画了一脸，不过这是他自愿的，只要女儿开心就好。

周远也不幸被苏言希拉着合了影。温暖竟然等到合影结束才醒过来，此时已是凌晨两点多了。

碗筷早已被苏言希和周远收拾干净，屋里也整理得井井有条。

“言希，你和小孩睡楼上，我在楼下睡。”

苏言希没作声，迅速领着静远上了楼。周远也早已带着周依伊回到了房间。

温暖独自走到卫生间，迷迷糊糊地解手，拉上拉链，来到洗手台洗手，往镜子里看了看，愣住了。

他低下头，又抬起头，再次看向镜子。只见一张脸上布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符号。平时并不太关注自己容貌的他，这次竟然被人用笔写上了“废材”二字，还有“白痴”二字，甚至还有人在他脸上画了一盘五子棋，以及写错了直接勾掉的痕迹。最可怕的是，竟然有人在他脸上咬了牙印，这更是他始料未及的。

然而，他却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觉得这才是他应该过的日子，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日子，大家互相关照、互相包容的日子。孤独的人，才是可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