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回魂之夜

王念琳望着手中的丝帕，眼眶泛红，浑身颤抖着，“我母亲啊，也从未埋怨过我的父亲。当年我在城里念了师范，毕业后也顺利地留在了城里当老师。可后来，那场运动开始了，我也受到了牵连。” 她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痕，稍稍平复了情绪，又道：“索性，我就回到了母亲的老家。后来平反后，我便成了一名乡村教师，直到退休，再也没回去过。”

泪水模糊了王念琳的双眼，“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也已经不在人世。既然我都能亲眼见到茶水倒流的奇景，又有什么不能原谅他的呢？他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吃母亲做的手擀面吗？我会做，我这就回去做给他老人家吃。”

王念琳、温暖，还有老狐三人，很快便回到了市区。临行前，王念琳将母亲和老林头往来的书信，以及母亲的照片，都仔细地包好，放进了背包里。

当然，还有那块丝帕的副本——当年王翠雯在世时，又绣制了不少一模一样的丝帕。这块丝帕，也一同被放进了书包，算是对老林头的一份思念吧。

此外，还有一些家乡的特产，主要是樱桃、南果梨……还有老林头年轻时送给王翠雯的一对银耳环，说是要留给弟弟当做见面礼。

抵达寿衣店后，温暖掐指算了算日子，正好是回魂夜。王念琳迅速与弟弟相认，并说明了来意，希望能在老林头的家中做最后的祭奠，之后便返回乡下。

林厚儒自然没有异议，毕竟父亲生前从未向他提及过此事，如今突然多了一门亲戚可以走动，他的心里也是暖暖的。

王念琳走进老林头的屋子，一丝不苟地做了一锅手擀面，盛了一碗，郑重地放在老林头的遗像前，将筷子插在了碗上。

她点燃香，拜了三拜，然后跪下，哽咽道：“爹，女儿不孝，这么多年都没能回来看您，呜呜……”

随后，她起身，又给林厚儒和温暖各盛了一碗面，放在桌上。

今晚对温暖来说，也算是售后服务了。他开启天眼，看见老林头的魂魄正趴在遗像旁，贪婪地嗅着手擀面的香味。

“王叔叔，您把碗拿过来，放在您的对面就好。”温暖建议道。

于是便出现了这样一幅景象：方桌的四面，三面坐着人，一面则放着一碗插着筷子的手擀面。只有温暖能看见老林头的魂魄，正独自慢慢地品尝着面的香气。

温暖让王念琳斟满了三杯白酒，其中两杯单独放在一旁。

“林爷爷，我知道您的家人已经为您烧了足够的盘缠。我今天烧的这些，是给您上路用的。家人烧的和这些不同，这些是给阴差的，您记住了，他们马上就会来接您过去的。”

话音刚落，钟声敲响了十二下。封闭的屋内，突然刮起一阵旋风。温暖眼见一道黑一道白的光芒一闪而过，桌上的两杯酒瞬间空空如也。

元宝盆里的火，也猛地燃烧得格外旺盛，随后便熄灭了。原本敞开的门，“哐”的一声关上了，老林头的魂魄也随之消失不见。

温暖拍了拍手，示意屋里的兄弟俩出来，与他们道别后，转身开门离去……

处理完老林头的事情后，温暖回到了寿衣店。

一进门，便看到猫咪小黑和“大狗”依伊正在争抢食盘。小黑挥舞着猫爪，狠狠地打了依伊几个耳光。依伊也不甘示弱，直接将小黑按倒在地，朝着它呼气。温暖见状，赶紧上前扒开了依伊的爪子，“你怎么晚上回来了？你不是晚上都不在店里吗？”

黑猫喵了一声，声音拉得很长，像是在解释着什么。周远和柳如烟都没有下楼，老狐则饶有兴致地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抱着抱枕，看着两个活宝打架。

温暖接着说道：“谁让你晚上出去野的？食盘就暂时给依伊用了，人家都没嫌你埋汰。明天一早，我就给你买个新的，你看怎么样？” 黑猫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回窝睡觉了。

温暖看了看表，可不是吗，都快天亮了。难道这几天，小黑都是和依伊抢食吃的？看来真的是对不起小黑了。

突然，小黑的叫声不再是猫的动静，而是变成了长长的嚎叫。温暖定睛一看，原来周依伊竟然化成了人形，一脚踩在小黑的身上。温暖捂着眼睛，躲开这十八禁的画面，连忙上前抱起了受害者小黑。

温暖大叫一声：“没人性啊你！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

周依伊这才意识到自己变回了人形，迅速拿起桌布裹在身上，然后指着温暖怀里的小黑，怒道：“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告诉你别抓脸、别抓脸，你非要抓，抓得我脸上都是。你知道女孩最在意什么吗？没弄死你就不错了！”

小黑耷拉着耳朵，哼哼唧唧地望向温暖，温暖从它的眼里读出了“猫生无望”四个字。温暖看向周依伊，的确，她的脸上多了好几条红色的条状血印，一看就知道是小黑的杰作。

周依伊气冲冲地上楼去了。温暖认真地给小黑按摩了一下，发现猫真的是有九条命的动物，被依伊这么蹂躏之后，居然没什么大碍。

温暖放柔了声音，说道：“小黑，依伊是老娘们，你让着她点。我给你开小灶，她吃不到的那种，你看怎么样？”

小黑两眼放光地“喵”了一声，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睡觉了。

“你不累吗，老狐？”温暖疑惑地问道。

只见老狐两眼放光，指着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肯德基广告，“小友可有办法让老朽也吃上一回？” 老狐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