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暴怒边缘

隔天，苏言希一通越洋长途，如同一道惊雷，将温暖震得体无完肤。电话那头，苏言希罕见地用低沉而有力的嗓音说道：“暖暖，你可得稳住，千万别上火！我爸托人打听了，省公安厅最近根本没有社招计划。你赶紧让叔叔把钱要回来，能要回多少是多少……”

温暖握着话筒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后面的话语如同耳边的嗡鸣，他什么都听不见了。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叫嚣：我要宰了他！宰了那个骗光父母养老钱、骗走自己结婚钱，还让自己背负一身债务的混蛋！

他猛地挂断电话，冲出家门，直奔温英杰的厂子。他要到了张义东的电话，让女友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那头，一听到是女人的声音，张义东立刻放松了警惕，迫不及待地答应了见面。

温暖提前抵达了饭店，在预定的包间里坐立不安。服务员上前询问点菜，他恍若未闻。

服务员提高了嗓门又问了一遍，他才如梦初醒，摇了摇头，说：“什么都不要。”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便点了几个凉菜，含糊地说：“稍后再上热菜。”

温暖焦躁地等待着，时间仿佛凝固。几分钟后，一个秃顶男人扭动着肥胖的身躯，慢吞吞地出现在包间门口。

那人顶着个油光锃亮的秃头，腆着一个仿佛怀胎十月的啤酒肚。身上的廉价衬衫皱皱巴巴，胸前和腋下湿透了一大片，他还忙不迭地用手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他贼眉鼠眼地扫视着包间，发现没有女人的身影，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但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进来。温暖一眼就认出了张义东，嘴角咧出一个阴冷的笑容，朝他招了招手。

张义东磨蹭着走到温暖面前，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容，伸出手握了握，试探地问道：“您是……？”

温暖一言不发，箭步上前，反手将包间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他左手如铁钳般扼住张义东的喉咙，将他死死抵在墙角，声音低沉得像是来自地狱：“钱呢？姓张的！”

这老家伙的心理素质倒是出乎意料的强悍，他没有惊慌失措，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故作镇定地说：“小兄弟，有话好好说，你先松手，不松手我怎么告诉你钱在哪儿呢？”

温暖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将这个矮胖的身躯从地面上提了起来，迫使他与自己对视。他用充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张义东，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张义东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年轻人，难以置信他竟然能把自己按在墙上提起来。他感受着双脚离地的无助感，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结结巴巴地说：“小……小伙子，我看你眼熟，你是老温的儿子？”

“嗯。”温暖眨了一下眼睛，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你先放开我，我和你说说。”张义东艰难地喘息着。

姜还是老的辣，温暖缓缓将他放回地面，松开了手。老家伙连忙松了松衣领，跌跌撞撞地走到椅子旁坐下，掏出一根廉价的中南海香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装模作样地抚弄着那几根稀疏的头发，皱着眉头说道：“孩子，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钱没在我手里，都给了办事的干部了。你也知道，他们吃人不吐骨头的，这点钱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孩子，你还年轻，不懂这里面的道道。我告诉你，别人办事比这花的还要多呢！这样，今天吃饭的钱叔叔给你结了，三百块放这儿了。有消息我立刻告诉你！”

说完，他将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丢在桌上，起身就要离开。温暖一言不发，右手闪电般地抓住张义东的手腕，左手在他身后轻轻一拍，随后猛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张叔，是我不对，不该和您动粗。有消息别忘了告诉我爸，我们……再见。”

温暖的心中却在咆哮：“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温暖走出了饭店的大门，他心知肚明，就算老家伙现在暴毙身亡，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因为他什么都没做过。

他刚才在拍打张义东后背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将一枚阴符打入了他的体内。这符箓并非直接索命的凶物，而是一种聚集煞气的邪物。直接杀死张义东，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这其中并没有什么玄妙的法术，只是中医或道教中的基本概念——阴阳相生相克，此消彼长的辩证关系。

说白了，就是坏事做多了，必然会撞鬼。民间常说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就是这个道理。

这阴符聚集的煞气会逐渐影响张义东的运势。如果他时运低迷，那么对不起，只能去阎王殿报道了。如果他时运尚可，那就只会倒霉地拉肚子、摔跤而已。

日子一天天过去，没过多久，张义东的尸体在一个水库的下游被发现了。他全身赤裸，一丝不挂，死的时候还用手紧紧护住自己的命根子，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据说淹死的人脸上都会带着微笑，感兴趣的读者可以自行搜索了解。）

钱，这是一个巨大的问题。原本为了供温暖上大学，家里就已经倾尽所有。温暖是个懂事的孩子，从小学习就没让父母操过心，大学也是自己考上的。现在为了找工作，又欠了一屁股债。这件事该怎么告诉自己的父母呢？

其实温暖不知道的是，他的父母早已收拾好了细软，悄悄地跑路了。温英杰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丢脸的事情，可是实在没办法，钱真的还不上了。他想着，剩下的事情，儿子应该可以应付吧。他一直觉得很了解自己的儿子，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都从未慌乱过。

两个人一到外地，就给温暖发了一条短信，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让他有事就打电话。没事的话，两个人就在外打工，争取早日还清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