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孽缘

苏言希娇嗔地拧了一下温暖腰间的软肉，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温暖则回以林老一个甜美的微笑：“林爷爷，您消消气……”一直沉默寡言的周远忽然抬手，制止了还想继续劝说的众人。

只见林老周身缭绕的雾气丝毫没有消散的迹象，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显然情绪难以自控。

周远没有起身，众人便也噤若寒蝉，静静地注视着老头颤抖变异。短短一瞬间，竟感觉漫长得如同十年。

周远缓缓起身，走到“怪物”面前，左腿向前迈出一步，口中默念诀，同时右手结成剑指，左手紧握右手手腕，指尖直指“怪物”眉心，声如洪钟：“林觉卿！你这孽障！莫非全天下就你一人受了委屈？有什么话不能直说，非要用蛮力与我等对抗？”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老林头脑海中。他第一个反应是：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紧接着，那句话便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声浪震动着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让他连拳头都无法握紧，注意力也难以集中。

在其他人听来，这声音仿佛洪钟大吕，震得耳膜生疼。就在众人感到难以忍受之际，那震荡之声戛然而止。

只见老林头恢复了原貌，跪倒在周远面前。周远的手指依旧点在他的眉心，只是有几点淡黄色的光芒在他额前跳动。周远眉头微蹙，沉声道：“了愿便是了愿，切记不可再犯！”

老林头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起身，回到原位。周远则慢条斯理地踱回座位，拿起茶果吃了起来。老人仿佛焕发了新生，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手擀面的种种好处，大有喋喋不休之势。

周远抬眼看了老林头一眼，老林头立刻收敛了许多，谈话也渐渐进入正题。原来，翠雯的全名叫做王翠雯，是老林头的初恋情人。老林头的祖上是商人，曾经富甲一方，家底殷实，即使在解放前，也是东北老家赫赫有名的大户人家，住在镇上。

王翠雯则是他们家的佣人之女。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窦初开之际，两人便已私定终身。

王翠雯认为只有成婚之后才能同床共枕，而那时的老林头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心想你不过是个穷人家的女儿，不跟我还能跟谁？

再加上那个年代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后果。一来二去，两人便偷尝了禁果。在那个吃人的年代，女人是弱势群体，一旦失身，要么从一而终，要么只能选择自尽。有了第一次之后，心态就变了，原本是男追女，现在却变成了女追男……

事情的发展与老林头的预料截然不同。他的母亲发现了儿子的异样，也察觉了家里丫鬟的身形变化。于是，她找了个机会，认真地询问了儿子事情的来龙去脉。

随后，林母也和王翠雯的母亲说了这件事。林母认为儿子应该负责，准备下聘礼，让王翠雯以偏房的身份进门，暖床添香。

王母却觉得既然已经出了丑事，不如让女儿嫁给罪魁祸首，免得夜长梦多，便答应了这门婚事。小门小户，见识短浅，认为口头协议就足够了，也没找媒人下聘，而是选择等待。

谁知一夜之间，事情就发生了变化。林母晚上和老爷商量，觉得孩子可以留下，但王翠雯的出身太差，长相也不出众，身材也不好，儿子一定是鬼迷心窍才会和她发生关系。

再说了，觊觎他们家财富的又不止她一个。等她生下孩子，随便给她点钱打发了也就罢了，好聚好散，再给她物色一门婚事，也算对得起她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野心。

打定主意后，林母便先把林觉卿送到RB留学，然后找来媒婆商量对策，决定先稳住王翠雯母子，等她生下孩子，立刻让她另嫁他人。一切安排妥当，林母这才放下心来，安然入睡。第二天，林母便告诉翠雯，让她安心在林家大院里养胎，一年后就举行婚礼。

王翠雯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嫁给心上人。自从住进林家大院，她就再也没有见过林觉卿。但她并未起疑心，依旧每天正常吃喝，胎儿也长得很快，转眼间肚子就显怀了。

自从衣食无忧之后，她的母亲也不常来了，只是每个月都来找翠雯要钱，说是要给哥哥娶亲。翠雯没有多想，只觉得夫家家财万贯，这些钱留着也没什么用，吃喝穿都不用自己花钱。所以每次母亲来要钱，她都觉得是在给娘家长脸，何乐而不为呢？

又过了一些时日，肚子更大了，翠雯的脚也开始浮肿。在中医看来，这是临盆的征兆。翠雯自己不明白，林母却心知肚明。林母掐算着日子，让丫鬟叫来了张媒婆，让她去见见王翠雯。

王翠雯正在屋里绣花，张媒婆一眼就看到了那图案，是一只白鹤。她便问道：“姑娘为何要绣白鹤呢？有什么寓意吗？”

王翠雯满脸幸福地回答：“听说觉卿说，在RB国，白鹤是祈求平安的吉祥鸟。我给觉卿绣一只成鹤，一只小鹤，保佑他平安，让他看见手帕也能记得我和儿子。”

“那为什么不绣两只成鹤呢？”

“只求孩子爹能记得我，不敢奢求比翼双飞……”说完，她的眼里已经满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