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撞邪惊魂

苏言希瞧见温暖推门而入，急忙招手示意她过来。“暖暖，跟你说个怪事，昨晚我估计不是做梦。早上醒来，发现被角都被我抓烂了。我……我可能撞鬼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可我没瞧见鬼长啥样，就知道有个声音一直喊我‘丫蛋儿’。我一纯爷们儿啊！然后，被子就被掀开了，听那声音，还是个东北老头儿。真是要吓死我了！咱屋里本来就有这玩意儿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今晚要是再来，我非得疯了不可！”

温暖认真听完苏言希的讲述，黛眉微蹙。此时，门铃声响，一只黑猫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亲昵地蹭着温暖的裤腿。温暖为它准备了牛奶、猫粮，又打开一包妙鲜包放在食盘里。

“这样吧，言希，”温暖提议道，“今天晚上我陪你一起等。昨天他几点来的，今天肯定还是那个时间。”

“太好了！”苏言希激动地给了温暖一个熊抱。

“也算我一个，晚上我也一起等着。”

周远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苏言希差点跳起来。“您……您什么时候来的？走路怎么一点声儿都没有？”

周远依旧是那标志性的花白齐肩长发，挽成一个丸子头，插着一根玉簪。他面无表情，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弧度。他身穿白色唐装，穿在他身上竟毫无违和感。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对苏言希露出一个微笑。

“你说话的时候，没注意到我。总之，别紧张。”周远说完，便“飘”上了楼梯——更准确地说，是走得飞快——然后便消失不见了。

苏言希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都合不拢。时间飞逝，很快就到了晚上十点。苏言希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时不时地看向温暖，而温暖则显得十分平静，斜倚在茶几旁，一动不动。

时钟的指针缓缓指向十二点。屋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呼吸间都带着白气。两人隐约听见一声叹息。温暖立刻念动口诀，剑指一挥，开启了天眼。她看到一个微微驼背的老人，双手背在身后，缓缓地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朝着客厅走来，目光落在温暖和苏言希身上。

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飘。如果苏言希能看见这一幕，估计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

“咳咳，你不认识我了？小伙儿？”老人指了指一脸懵懂的苏言希，皱了皱眉头，“昨天这丫蛋儿挺没规矩的，都没请我喝茶。听见我说话，还蒙头大睡。看她睡得那么沉，我怕她呼吸不畅，就伸手帮她盖了一下被子。我年纪大了，也没力气，就没继续给她盖……”

老人话还没说完，苏言希便跳起来反驳道：“我不是丫蛋儿！我是纯爷们儿！”

“哈哈，是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了。”老人尴尬地笑了笑，“你扎个小辫儿，脸长得也挺秀气，我没想那么多。总之，辈分没错就行了，咳咳……”

“言希，你先去给林爷爷倒杯茶，放在八仙桌上吧。”

温暖走到八仙桌旁的凳子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老人飘向八仙桌，缓缓地坐在了凳子上。

老林头儿神情平静。“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昨天睡醒之后，发现自己身体轻快多了，没了疼痛，感觉特别轻松。然后，就觉得你这屋里特别亮堂，其他的景物都模模糊糊的，我就顺着光过来了。结果，那丫蛋儿是个盲人，看不见我。所以，我就想今天再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熟人，别的地方我也不认识啊。还好，我和你挺熟。”

温暖的左眉微微一挑。“爷爷，不是他看不见您，而是人鬼殊途。您和我们已经阴阳两隔了。说得更明白点，就是您再过几天就要真正上路了。您放心，我会助您一程的，别紧张。”

老人的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那就是说，我已经死了？”

温暖点了点头。老人缓缓地低下头。

温暖清晰地看到，老人的周围聚集了一层黑雾。再次抬起头时，老人的眼角滑落两滴泛着黑色的泪水。

青筋暴起，肌肉膨胀，骨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老人瞬间变成了一个被黑雾缠绕的巨大怪物，占据了客厅的大部分空间。

温暖迅速跳开，只听楼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周远从天而降，挡在了温暖和苏言希的身前。“怨气凝聚，让我来！”

周远口中快速念着道诀，剑指指向眉心，然后又指向怪物。过了一会儿，怪物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下来，逐渐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有什么未了的心事，慢慢说！”

周远缓缓地走到太师椅旁坐下，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老人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坐在周远身旁的太师椅上。温暖真诚地看向老人，等待他开口。

屋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想听听老人未了的心愿究竟是什么。老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想再吃一碗面，然后就安心上路。”

“那好办啊，老爷子，”苏言希立刻接话道，“这儿有很多方便面，管够儿吃。你说对吧，温暖？”

“我要的是手擀面，”老人提高了嗓门，“手擀面，你懂吗？是翠雯妹子的手擀面……翠雯，我对不起你们啊，对不起你们……呜呜呜呜……”

老林头呜咽起来，脸上的青筋隐隐有凸起的趋势，他周围的黑雾也开始变得浓烈。

温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老爷子，您多包涵，言希也是一时没明白您的意思，您别怪他。俗话说得好，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更何况他真的嘴上没毛儿。”